趙老三眼眸沉了沉。
想到爹娘眼裏隻有二哥。
罷了,有爹娘照顧,二哥肯定沒事兒的。
謝昭昭也不想管。
直接就打算走了。
但是剛走出家門口,卻突然聽到隔壁陳爺爺的一聲,“呀,他這滿身紅疹的……不像一般的毛病啊。
老趙,你從哪兒把他帶回來的?”
趙老大說,“城外的隍城廟裏。
那裏麵許多人都像他這樣了,我實在不忍心讓他一直待在那兒,就帶回來了。”
會住在城隍廟的人都是沒錢看病的,他們生了病也隻是自己熬著,不會去看大夫。
他本想給他找大夫治好了病再回來的,但他身上的錢全用完了。
再待下去,他們隻能死在那兒了。
這才回來。
謝昭昭一聽到‘許多人都像他這樣’便覺得不對勁兒。
很多人都是一樣的症狀,這種情況隻有可能是……
想到這兒,謝昭昭的眼眸倏然瞪大。
不不不,不可能……
他們村不會這麽倒黴的。
隻幾步的距離,謝昭昭卻覺得走出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她來到趙家老宅的院子門口,往裏麵看去。
趙老爹剛好因為腿軟摔倒在地,趙老二從他身上摔了下來。
他身上破爛的衣服散開,露出前胸膛。
那上麵布滿紅點。
謝昭昭一眼便看到了,她的眼皮緩緩往上掀,一寸寸從他的脖子移到他臉上。
隻見他臉上也是很多的紅點,且大部分地方都被他抓爛了。
此時,迷迷茫茫的他還在伸手往臉上抓。
嘴裏呢喃著,“癢,好癢……”
那聲音很輕,但謝昭昭還是聽到了。
她腿一軟,立刻抓住要上前去看的陳爺爺,聲音輕顫,“別……別去”
陳爺爺不解,“謝村長,怎麽了?我覺得他的病有些奇怪,好似在哪兒見過……”
謝昭昭眼睛機械地轉過去,眼底滿是驚恐,“去請張大夫,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不要進入趙家,剛剛接觸過趙老二的人都不準離開……”
謝昭昭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朱大嬸不解,“怎麽了昭昭?他的病很嚴重嗎?”
尤氏本就瘦脫相的身子立刻轉過來,惡狠狠地瞪著謝昭昭,“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
謝昭昭見她要衝自己過來,立刻反手把老趙家的門直接關上了。
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甚至把看熱鬧的林嫂的鼻子都撞紅了。
“哎喲……我的娘嘞,謝村長,你想謀殺我啊。”
謝昭昭的舉動也讓裏麵的趙家人驚呆了。
他們反應過來後立刻大喊,“謝昭昭,你幹什麽?關門幹嘛?”
裏麵傳來尤氏使勁兒拽門的動作,謝昭昭卻拚命拉著門環,這幾天沒吃過飽飯的尤氏哪是謝昭昭的對手,根本拉不動。
“謝昭昭,你個賤人,你到底要幹什麽?”
趙二叔和陳爺爺他們都不解的看著謝昭昭,不明白她到底要幹什麽?
謝昭昭對站在最邊上的馬狗剩道,“你剛剛有沒有接觸過趙老二?”
馬狗剩搖頭,“我剛來。”
謝昭昭,“好,你去叫張大夫,讓他多帶些退燒的藥。”
馬狗剩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去了。
謝昭昭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自己家門口沒動的鍾氏,“三弟妹,你現在立刻去縣衙。
告訴知縣大人,城隍廟有病人,渾身紅點,紅點瘙癢難耐,請他立刻讓大夫去查看。”
鍾氏滿臉疑惑,“啊?縣令大人還會管這些病人啊?”
謝昭昭臉色變得嚴肅。
語氣也急切了些,“叫你去你就去,用最快的速度去,快。”
謝昭昭的著急讓其他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紛紛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趙老三也緊張道,“大嫂叫你去你就去。”
鍾氏愣愣地哦了一聲,轉頭便立刻走了。
謝昭昭想起什麽,大喊,“你不要靠近城隍廟。
路上若遇上同症狀的病人,離得遠遠的,千萬別好奇地去瞧,去看,記住了。”
鍾氏聽到謝昭昭這麽嚴肅地叮囑,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我知道了大嫂。”
鍾氏的身影越走越遠。
謝昭昭身後拍門的聲音也更響了。
甚至震得謝昭昭的身子也跟著顫。
“謝昭昭,你個黑心肝的王八蛋,有種放我出去,我要弄死你。”
尤氏憤怒地大喊著。
謝昭昭驚慌過後,眸子裏隻剩一片冷漠。
“有種?嗬嗬,這時候我可真沒種。
尤氏,你們一家人便在裏麵好好待著等大夫來吧。”
陳爺爺聽著謝昭昭的話,再聯想到謝昭昭的行為。
心裏隱約有了猜測。
他驀然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謝昭昭,用眼神詢問:是天花?
謝昭昭看懂了他的意思,心底沉沉的,暗暗點頭:十有八九。
陳爺爺身子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幸好趙二叔及時扶住他。
“陳大叔,你可小心點別閃著腰了。昭昭啊,要不我先扶陳爺爺回去了吧。”
謝昭昭想著陳爺爺既然已經知道是天花了,那他肯定不會走。
所以她沒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陳爺爺。
果然,陳爺爺拒絕了,“沒關係,我沒事兒,我站著等著一會兒。
老二的身子看著不太好,我還是得聽了大夫的話才安心。”
他太清楚天花的危害了,而他剛剛還扶了一把趙老二呢,他哪敢走?
萬一走回去的一路上傳染了別人怎麽辦?
他不敢想……後悔得不得了,他為什麽要爛好心啊,瞧現在把自己害得……
其他人還不明所以,有想要離開的,但是被謝昭昭嚴厲阻止,且她直接下了命令,所有要路過趙家門口的都繞道走。
從現在開始,這條路直接攔住了,不許人過。
謝昭昭一係列的舉動讓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謝昭昭不敢說,在大夫沒有確診之前,她不敢引起恐慌。
直到小半個時辰後,張大夫終於被請來。
謝昭昭遠遠地便叫馬狗剩不要靠近了。
馬狗剩疑惑但聽話,隻遠遠地站著望著這邊。
張大夫看著大夥兒這奇怪的樣子,微微擰眉,“怎麽了?病人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