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妹下意識的害怕,便坐到了謝昭昭的身邊,緊緊貼著謝昭昭。

謝昭昭眨眨眼,天真問,“有什麽問題嗎?你想吃?等我吃飽了給你喝點湯吧。”

謝明明以為自己聽錯了。

喝湯?

她居然有一天會說她吃幹麵自己喝湯?

這還是謝昭昭嗎?

謝明明氣得不行,坐在謝昭昭旁邊的凳子上。

小聲說,“謝昭昭,雖然咱們說好了演三個月的戲,但你找老太婆拿了錢還是要悄悄給我送回來的,你不能私吞。”

說罷,他一攤手,“說,還剩多少錢?都給我。

這麵你們也不必吃了,趕緊走吧,一會兒得等安兒回來,我和安兒吃。”

這話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趙小妹立刻就要站起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甚至沒想過反駁一下。

但是謝昭昭卻摁著她,不讓她走。

謝昭昭指了指不遠處,得意洋洋地說,“龍鎮將的宅邸就在那邊,你是想驚動龍鎮將?”

龍鎮將是整個白林鎮最大的官。

謝明明死死擰眉,“你什麽意思?謝昭昭,不是說好了隻是演戲嗎?”

謝昭昭微微一笑,嘴角的笑意十分冷淡,“所以,你若非要搶我們的兩碗麵條,我就去跟龍鎮將告狀去,若龍鎮將不管,我就去縣衙告狀……

總之,若不和你們做出一副老死不往來的樣子,以後老太婆還怎麽可能給我拿錢?”

“可現在沒人在,你完全沒必要演戲!”

“謝明明,我早就和你說了演戲演全套,你能保證現在大街上沒有我們豐沛村的人?不會被人瞧見我請你們吃麵條?”

謝明明張張嘴,氣得嘴巴哆嗦。

又用手指了好一會兒謝昭昭,實在是找不到什麽好說的,隻能起身離開。

“行,你們吃,你們慢慢吃。”

哼,怎麽不吃死你算了。

謝明明走後。

麵條也被端上來了。

謝昭昭先給趙小妹挑了挑,然後說,“吃吧,嚐嚐看好不好吃。”

趙小妹從突然被舅舅發現的驚慌裏回過神來。

放了心後低頭吃麵條。

她吃得很開心。

上一次這麽吃,還是爹爹帶她來鎮上做事兒。

她和爹爹吃一碗,她吃了大半的麵,剩下的麵和湯都是爹爹吃了。

一想到爹爹,趙小妹的心裏便堵得難受。

若爹爹還在,看到娘親的變化,他該有多開心啊。

她決定再等三個月,確定娘親不會再像從前一樣後,她要去爹爹的墳前告訴爹爹,娘親變好了,以後再也不會向著外婆家了。

他可以放心了。

吃完了麵條,謝昭昭給了錢,母女二人這才轉身往回走。

“快點,都給我快點走,磨磨蹭蹭地幹什麽呢。”

“說你呢,趕緊的。”

母女二人在公道上碰到衙役押著一群犯人。

他們一個個的脖子上都帶著枷鎖。

謝昭昭隻隨便看了一眼。

並未在意。

可她突然想到什麽……

不對啊,她記憶裏白林鎮從來都不是容納發配之人之地,為何突然被送來這麽多犯人?

她之所以肯定是送往白林鎮的,是因為這條路隻通白林鎮。

她還在疑惑的時候,就聽到前麵的人在討論這個事兒了。

“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犯人?”

“你們還不知道吧,白林鎮邊上好像要修什麽呢,據說工程很大,沒個三兩年的修不好。

但楓縣知縣舍不得拿錢出來修,便隻召集整個楓縣境內十五到五十之間的犯人全都過來幹活兒。

這樣既省了工錢,又能把工程修好,豈不是兩全其美。”

“原來是這樣啊,修什麽啊,能勞動整個楓縣的犯人。”

“這個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上頭的事兒。”

謝昭昭聽到此處,卻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要知道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買賣。

隻是不能打聽到內部的消息……可惜了。

他們回到村子裏的時候,已經是申正。

時間不早了,謝昭昭把錢都收好後,便拿著鐮刀和一大塊粗布,挑著蘿篼出門了。

趙小妹自然也是跟著一起。

看來……今天是沒時間去給爺爺找野鴨蛋了。

田裏,謝昭昭看著金黃的一大片稻子,心中祈禱飽粒的多一些,拜托拜托……

謝昭昭一把把地割,割了便放在地上。

趙小妹很懂事地把稻子都抱起來準備放在蘿篼裏,謝昭昭卻讓她放在那一大塊粗布上。

趙小妹不解,但很聽話地照做了。

謝昭昭割了半個時辰,然後才回到粗布邊上,粗布上有一大堆稻子,邊上還整整齊齊地堆著一大堆稻子。

謝昭昭用扁擔一下下地打在粗布上的那些稻子上。

很快,那一粒粒金黃便掉在了粗布上。

隻是這樣還是不免有遺漏的少部分,謝昭昭一點不嫌麻煩地抓一把在手中,把那些遺漏的金黃用手直接捋下來。

直到杆上一顆金黃都沒有,才丟在一邊,她一把把地檢查,秉持不浪費的原則。

所以直到傍晚,她才把割好的稻子全部弄完。

她收起粗布,直接挑著一旦稻子回去。

不少人都看到了謝昭昭的舉動。

他們紛紛不解。

“她為何要這樣做?”

“不知道啊,把稻子割下來拿回去再脫粒不是一樣的嗎?”

“我都說她真的有毛病你們還不信,自從被趙幺妹推到水裏,她再醒來就不正常了。”

“她雖然人品不好,但幹農活兒可是一把好手,就這麽病了,真是可惜了。”

大家都在惋惜。

因為在這個時代,大家都是把稻子割了後挑回去曬兩天再脫粒的。

可是謝昭昭覺得這幾天的大太陽已經把稻子曬得差不多了,她完全沒必要挑回去曬兩天再脫粒。

反而她回來的路上看到螞蟻搬家,蜻蜓低飛,很明顯是要下雨的征兆。

若再等,隻怕又要隔好多天才能割稻和脫粒了。

所以她今天來把能割的都割了。

剩下的,可以再過一段時間割。

娘倆剛走到門口,便看到隔壁挑著一擔稻子回來的趙老爹。

趙小妹立刻高興地跑過去,“爺爺,爺爺你回來了。”

趙老爹累得滿頭汗也回應趙小妹,“是啊,爺爺回來了,爺爺還給你帶了糖,你進來,我去給你拿。”

謝昭昭喊了一聲公公,隻得到一個白眼,她也沒在意,先進了屋。

畢竟……她肩膀還痛著呢,她可沒心情站在門口慢慢和趙老爹說話。

從田回家的一路都是凹凸不平的坎,蘿篼裝竹筒都沒用,隻能挑。

謝昭昭長呼一口氣放下蘿篼後,她隻覺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要斷了……

疼,真他娘的疼啊。

她放下東西後便去洗手,準備把昨天買的包子熱了吃就是了,她實在不想做飯了。

剛把包子放鍋裏蒸上,就看到趙小妹空著手,眼淚汪汪地回來了。

“怎麽了寶貝兒。”

謝昭昭立刻過去,蹲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