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笙躺著,一幅長在**的無賴模樣。

甄柔看著江笙笙一副沒正形的樣子,忍不住上手推了推江笙笙的腿。

江笙笙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其實甄柔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叭叭的走上來安慰江笙笙。

“你要是不舍得太子殿下,何不同太子殿下一同去京城?太子殿下心悅於你,定當護你周全,而且你也可以在京城多看看多逛逛,體驗一下京城的風土人情,不是很好嗎?”

這段日子以來,江笙笙和步長離之間的感情,她全部都看在眼裏。

雖然她是後加入珍珠島的,但在島上生活了這麽久,她也已經將珍珠島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而江生生就是她的第二個家人。

江笙笙年紀比她小,又叫她一聲姐姐,在甄柔的心中,便真的將江笙笙當成了自己的妹妹,自然也要為江笙笙做打算。

步長離無論是身份容貌,還是個人才華,都是世間罕有的郎君。

在甄柔看來,留在島上,江笙笙整日也忙個不停,危險隨時都有可能來臨。

呆在京城,也是差不多的情景,但回報率可比呆在島上高了許多。

步長離的喜歡對於江笙笙來說就是一層砝碼,再加上同甘共苦的情誼,在日後步長離榮的大寶,江笙笙怎麽樣也能混一個妃嬪以上的位置。

到時候在後宮裏吃香的喝辣的,憑借聖寵,生下一兒半女,這往後半輩子都有了指望,門庭也能跟著更改一番。

豈不是一番美事?

甄柔將自己的分析掰開了揉碎了,一點點講給江笙笙聽,說的多了,眉眼中的堅定之色變也多了。

“我知道你身上自有自己的一番傲骨在,我說的這番話落在你的耳裏,可能不那麽中聽,但你也不妨考慮一番。”

“試一試我所說的可能。”

江笙笙本來躺在**,充當一條鹹魚,但甄柔拿著鍋鏟在她的身上扒來扒去,讓江笙笙連裝死也不能夠。

就像甄柔所說的那樣,她並不讚同甄柔所以說的話,就算她真的有一天從島上跑到陸地,去投奔步長離。

肯定也不是為了步長離身後的位置和榮耀,就隻是單純的想念他罷了。

“甄柔姐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說的東西我並不考慮,我若喜歡他,就隻是喜歡他這個人,無關他身上的任何東西,我也不要求他要給我什麽。”

“世間這麽大,大家能相遇是一種緣分,能相愛更是難得,我隻想愛的時候好好愛,分開的時候也能夠灑脫。”

“而且我的身上有我自己的責任在,作為珍珠島的島主,我絕對不會拋棄我的子民,人享受了些什麽,需要付出些什麽,對嗎?”

江笙笙轉過了頭,一雙琉璃色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甄柔,像是要直勾勾的,看見她的心裏去一樣。

江笙笙沒說什麽難聽的話,但甄柔坐在這裏,卻像是屁股下麵坐了釘子一樣,坐立難安。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江島主莫要怪我。”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在為我考慮,隻是我們兩個人的觀念不同而已,我們兩個人所經受的教育,讓我們兩個人的思維有不同的模式,很正常。”

像是害怕甄柔多想,江笙笙從**坐了起來,伸手拍了拍甄柔的肩膀。

“放心吧,隻要你還有珍珠島的島民證,你就永遠是珍珠島的島民,這裏就永遠是你的家,永遠有你的一個位置,不要怕。”

江笙笙的體貼,讓甄柔略有羞愧地低下了頭。

先前穿戴在身上的為你好的外衣,被慢慢剝去。

她覺得自己辜負了江笙笙對她的信任與愛戴,這羞窘感覺,讓甄柔的眼睛裏都蘊藏了幾滴淚水。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副樣子,居然因為害怕,因為多思,而跑到江笙笙的麵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一個如此糟糕又愚蠢的人。

“對不起。”甄柔道歉的聲音極小,但還是準確無誤地傳到了江笙笙的耳朵裏。

江笙笙擺了擺手,像是真的無所謂一樣,將手收回枕在了腦後,擺出一副閑適的姿態來。

她其實很能理解甄柔,就算他們拿了珍珠島的身份證,在他們心中始終是不安的。

步長離恩師一家的身份,曾經為官的經曆,身為階下囚時所遭受到的屈辱和黑暗的記憶,以及一個古板不知變通的爹,甄柔會多思很正常。

步長離在時,她大可以放心,因為步長離和她的感情,給了甄柔底氣。

可一旦步長離離開,甄柔便覺得自己是無根的浮萍,沒了依靠。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時間能夠改變一個人。

曾經在濃情蜜意的戀情,在步長離許久未歸之後,會變得淡薄起來,到那個時候甄柔會擔心,自己能不能夠容得下那個處處看自己不順眼的父親。

若是自己再有了新的戀情,那身為前一段戀情的遺留產物,自己還能否接受他們繼續待在珍珠島上,這一切的一切都壓在了甄柔的肩上,讓她不得不去思考,不去試探,甚至是算計。

不過剛剛甄柔所說的那些話,未必沒有真情在,不然江笙笙也不會容忍她,繼續待在這間屋子裏。

隻是心中難免有幾分不舒服罷了。

“沒關係,我原諒你了,隻是這樣的話不要再說第二次了,人的感情都是有限的,消耗多了也就沒了。”江笙笙開口說道。

她的語調一如既往,帶著幾分鮮活的氣息,但落在甄柔的耳朵裏,卻多了幾分重量與警告。

“我知道了,朝廷來人,島主忙了許久,應該已經累了,我就不打擾島主了,我先出去了,島主有什麽吩咐再叫我。”

江笙笙沒說話,甄柔便從房間裏退了出去,將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內傳來一聲淺淺的歎息。

江笙笙對甄柔的印象,從第一天起就很好,她以為這份友誼會一直持續到天荒地老,沒想到才走了沒多久,就開始搖搖欲墜起來了。

她不怪甄柔,隻是覺得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會讓甄柔如此沒有安全感,需要她用這樣的方式來找尋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