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爺手中把玩的核桃停了下來。
村長一聽莊老爺要五十兩銀子,心中有一種果然如此之感,同時又難免生出許多的無力之感來。
“莊老爺,你隻給了我們幾天時間,我們村子裏什麽情況您也是能看到的,村子裏的人都吃不飽,用哪裏來的閑錢能掏出五十兩銀子呢。”
“不如您再發發善心,大人有大量容我們再拖延一些日子吧。”村長雙手合十於胸前,做了一個懇求的姿勢來。
村長雖然已經做出了,豁出這條命和對方拚一場的準備,但如果能夠和平解決,就算再搭上五十兩銀子,他也認了。
畢竟錢雖然很重要,但這滿村老少們的性命更加重要,沒了他們這上河村也沒了存在的意義。
“沒有錢?前些日子不是還能拿出五十兩銀子嗎?現在跟我說沒錢,你是把我當猴子耍?”
有村民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苦色來。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對他們來說救命的五十兩銀子,竟然成了催命符。
“我們那五十兩銀子是賣番椒賺的錢,我們一共就賺了那些,現在已經全部給你了,是真的沒錢了。”
“你就算現在把我們都殺了,我們也掏不出這筆錢來。”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那些亂糟糟的話匯聚在一起變成了汪洋大海。
“夠了!一個個的吵什麽吵,吵得我耳朵疼!”莊老爺伸出肉胖的手,摳了摳自己的耳朵。
“原本我隻打算收你們五十兩銀子意思意思,畢竟你們種我家的田,雖然不道德,但是念在你們種了這麽多年的份上,有了感情我也打算少收一些。”
“可是你們剛剛吵得我耳朵疼,給我的身體帶來了傷害,所以現在不是五十兩銀子而是一百兩銀子!”
“什麽一百兩?你這就是在坐地起價!”
五十兩就已經足夠打擊這幫村民了,對方又加價到一百兩,這不就是在坐地起價存心欺負老實人嗎!
原本不打算插嘴的江笙笙,在對方露出那過分的視線,並且坐地起價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說了話。
江笙笙一開口,便輕易的將莊老爺以及村裏眾多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因著江笙笙進村時的轟動,以及村長的介紹,村裏不少人都知道江笙笙的身份,有那腦筋動得快的。已經放棄了對莊老爺的求饒,反而將火辣的視線落在了江笙笙的身上。
聽張海柱說,貴人是個心善的姑娘,而且身份尊貴……
一方心地善良,一方惡貫滿盈,向誰求饒好像已經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必選題。
隻想保住自己祖祖輩輩的土地的村民,不管不顧的同江笙笙開口求救。
“求貴人救我們一命,求貴人替我們付了這一百兩銀子。”
這一句話像是一個導火索一樣,轟的一下在人群中炸開,甚至有人順著話頭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江笙笙的方向,納頭便拜。
“還求貴人救我們一命。”
“這一百兩銀子我們拿不出來,但是我們願意用番椒抵債,如果番椒不夠,我們明年繼續種,直到還完了這一百兩為止,還請貴人先替我們還了這一百兩,讓我們保住土地。”
人群一片一片的跪倒,就連村長也受不住**,回頭看向了江笙笙。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打了江笙笙一個措手不及,讓江笙笙一時愣在了原地。
本就因為容貌,足夠吸引別人視線的江笙笙,因為村民們的舉動,更是成了鶴立雞群的存在。
一百兩……
莊老爺摸了摸自己肉乎乎的下巴,看向江笙笙的眼神,好奇大過了那點的興趣。
一個能夠隨隨便便拿出一百兩的有錢人,也不知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身份,還真是意外之喜。
原本隻想將江笙笙納入後院,當個玩物的莊老爺,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如果江笙笙是哪一家跑出來的小姐,那……
莊老爺看著江笙笙的眼神,已經帶上了算計之色。
在莊老爺的視線一直盯著江笙笙的時候,步長離的視線,也落在了莊老爺的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江笙笙雖然一開始被百姓的舉動打了一個措手不及,但她很快便反應過來,他們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
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如果對方隻是普通的商戶,還可以大膽拚上一回,但對方的背後還有官府在撐腰,這些村民又不知道美人的身份,當然不敢和莊老爺等人硬碰硬。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們也不會向自己這樣一個陌生人求助。
江笙笙看著他們幹瘦的身材和凹陷的臉頰,再對比那莊老爺肥胖無比的身軀,心底湧上怒色,眼睛也酸澀起來。
但想從她的手裏摳出一百兩銀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憑什麽加害者可以冠冕堂皇的躺在轎子裏欺壓受害者?又憑什麽加害者可以理直氣壯地獲得受害者的賠償?
這簡直就是荒唐!
江笙笙輕輕撞了撞步長離的肩膀,“對於這樣的情況,你就沒什麽想表示的嗎?”
江笙笙努了努嘴,因為周圍村民的聲音太大,江笙笙的聲音太小,步長離特意彎下了腰,將自己的耳朵湊進了江笙笙的方向。
他的本意隻是想聽清楚江笙笙的話,也是想和江笙笙親近一些,畢竟從他醒來開始,江笙笙就一直在躲著他。
可他哪裏知道江笙笙會突然做出這樣的動作,一時間沒有躲開,江笙笙那柔軟而又帶著些許微涼的嘴唇,便碰到了他的耳朵上。
原本還在想著要如何懲治莊老爺一等人的步長離,腦子一空,思緒一時間跟著斷了層。
江笙笙的臉唰的一下紅了起來,他快速的背過身,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唇。
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拍了兩下後江笙笙又若無其事的看向步長離,隻是臉上的紅暈尚未褪去,一雙眼睛也亮的驚人。
“問你話呢,有法子沒?”江笙笙膽大包天的用腳踩了一下步長離的腳尖,在步長離白色的靴子上留下了一個灰色的腳印。
“你不會真的想讓我掏一百兩銀子了事吧?你知道的,像他們這樣的人,別說給他一百兩銀子,就算是給一千兩銀子都沒用,他們才不會言而有信呢。”
江笙笙仗著村民們請求的聲音頗大,說話的聲音不由得高了一些,想著反正有他們的聲音做掩蓋,除了離她最近的步長離之外,不會有人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