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庭卻在她那句含糊的“不要”出口後,驟然變了調。

眼底的翻湧更濃了。

他攥住她試圖推拒的手腕,強勢地按在她頭頂上。

宋南枝能清楚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

她以為自己要完了。

動作間,沈延庭的目光卻驟然一沉,盯著她手腕那一圈明顯的紅痕。

所有旖旎瞬間停滯。

他指腹摩挲過去,聲音低得駭人,“誰弄的?”

宋南枝偏過頭,咬唇不語。

倒不是護著宋宥凡,隻是不想把事情放大,畢竟是在沈家。

沈延庭沒再追問,眼底戾氣翻湧。

他緩緩鬆開鉗製,轉身拉開了房門。

“我去拿藥。”

——

晚飯,八仙桌上擺了幾樣家常菜。

溫雪琴看了眼空著的座位,眉頭蹙起。

“悅希,宥凡呢?怎麽吃飯也不見人影?”

“還讓人去請他不成?”

沈悅希臉色沉了沉,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米飯。

“他......不小心摔了腿,不方便過來。”

“真是成事不足。”溫雪琴立刻拉下臉。

“一天到晚毛手毛腳,盡會添亂!”

她睨了眼沈悅希,“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麽了?”

“媽!”沈悅希凝著眉讓她別說了。

宋南枝下意識地掃了眼身邊的男人。

又是他的手筆?

不然宋宥凡怎麽好端端的就摔了腿。

她把自己的袖口向下扯了扯,蓋住腕間的紅痕。

沈延庭完全隔絕了她的視線,連眼皮都沒抬,專注地吃飯。

他甚至十分自然地伸筷,夾了一個燉得油亮的雞腿。

穩穩當當地放在她碗裏,“多吃點。”

宋南枝:......

她看著碗裏的大雞腿,她更堅信,宋宥凡的腿,就是他打的。

……

飯吃到一半,沈悅希放下筷子,眉頭輕蹙,“媽,這幾天我肚子總不舒服。”

“明天想去趟衛生所。”

溫雪琴皺著眉看她,“宥凡那樣也沒辦法陪你去......”

“要不?”她目光轉向宋南枝,“南枝,你明天要是沒事,陪悅希去一趟?”

“不用!”沈悅希還沒等她開口,拒絕得又快又急,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桌上人都愣了一下,連一直沒什麽表情的沈老爺子都抬了抬眼。

悅希和宋南枝關係不好,大家心知肚明。

但麵子上,總得過得去。

沈悅希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連忙收斂了神色,“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去就行。”

說完,她自然地朝著溫雪琴手心朝上。

“媽,我身上錢不多了……”

溫雪琴頓時臉色不悅,不情願地從口袋摸出幾張零散票子。

壓低聲音抱怨,“這可倒好,嫁了人了,還得管你們吃喝。”

“宋宥凡也是個沒本事的,連自己媳婦都養不好......”

她說著,像是想起來什麽,夾了一塊魚肉放到沈延庭碗裏。

“延庭,宥凡工作的事,你可得上點心。”

沈延庭眉頭蹙了一下,沒應聲,也沒動那筷子菜。

態度很明顯。

宋南枝垂下眼睫,慢條斯理地喝著碗裏的粥。

沈悅希不是在這個時間點懷孕的,還不讓外人跟著。

難不成有什麽貓膩?

......

吃完飯,宋南枝就躲回房間了。

她站在窗邊,原本想透口氣。

卻看見後院昏黃的門燈下,站著兩個人影。

沈延庭和沈悅希。

距離有點遠,聽不真切,但看著沈延庭的臉色,不大好。

“哥,再怎麽......你也不能把宥凡打成那樣!”

沈悅希聲音帶著哭腔。

沈延庭眼底沉了沉,從煙盒裏磕出一支煙來,沒有點燃。

“怎麽?還惡人先告狀?”

“用得著告狀嗎?”沈悅希的聲音尖銳起來。

“他那腿,青一塊紫一塊,這事除了你,還能有誰?”

沈延庭唇角勾了勾。

對,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打臉。

“哥!你要搞清楚,是宋南枝一直纏著宥凡,這麽多年了,誰還不知道她那點心思?”

“你找誰不好,非要找她?你讓她進門,是存心給我添堵是不是?”

“我說了,她是你嫂子。”沈延庭的聲音沉下去。

“別再讓我說一遍!”

“哥!你就這麽護著她?”沈悅希被他的態度激怒,越來越口不擇言。

“她宋南枝心裏裝的可是別的男人!沒想到你還有撿別人破鞋的習慣?”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在她臉上。

房間裏的宋南枝看到這一幕,心頭一跳。

沒想到沈延庭會打女人......

過了好幾秒,沈悅希帶著哽咽的聲音才響起。

“哥......你打我?”

“你竟然......為了宋南枝打我?”

“我可是你妹妹,你別忘了,你是在我們家長大的!”

沈悅希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你不會......真喜歡上她了吧?”

沈延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昏暗的光線下,他側臉冷硬如石,沉默了片刻。

“宋宥凡工作的事,我去說。”

沈悅希被他突如其來的妥協弄得一懵。

她捂著火辣辣的半張臉,咬牙切齒道,“哥,我好心提醒你。”

“宋南枝,並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清純無害,我當初......”

“我當初可是差點被她毀了清白!”

沈延庭眉梢動了一下,沒說話。

沈悅希說完,帶著滿腔的委屈,轉身跑進了屋裏。

後院瞬間空了下來。

沈延庭站在那,從褲兜裏摸出火柴,劃燃。

昏黃的光暈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他把手頭的煙點燃,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

就這樣倚著冰涼的牆壁,一口接著一口。

直到煙燃盡。

他將煙蒂丟在地上,用鞋底狠厲地碾滅。

房間裏。

宋南枝正心不在焉地翻著書架上的書。

突然,一張邊角微卷的照片從書頁中滑落。

飄落在地上。

宋南枝撿起來,照片上是個女人。

很漂亮。

齊耳短發,眉眼溫婉,穿著素雅的碎花襯衫。

對著鏡頭淺淺地笑著。

宋南枝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念頭從心底竄出來。

這是沈延庭的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