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樂初愣在那兒。

她盯著他,像是沒聽懂。

譚世恒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有點後悔自己沒準備好就說。

“你要是不願意......”

“我願意!”

雷樂初打斷他,聲音又尖又亮。

譚世恒頓了一下。

可此時,雷樂初已經撲過來,抱住了他。

譚世恒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仰,站穩了。

他站在那兒,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雷樂初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的聲音傳上來。

“你說的,試試看,不許反悔。”

譚世恒低頭看著她。

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看著她趴在自己胸口的傻樣子。

過了好幾秒,他的手慢慢落下來。

落在她背上。

門外。

沈延庭靠在走廊,抱著胳膊。

雷景川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

“他要是敢欺負我妹妹......我可不會給你和南枝麵子。”

沈延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說你,別看他一把年紀,你還真不一定打得過。”

雷景川噎住了。

“一把年紀,還真下得了手。”

沈延庭收回目光,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

“走了。”

——

譚家。

沈延庭推門進來的時候,客廳裏亮著燈。

宋南枝正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寧寧,安安趴在一旁。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回來了?”

“嗯。”沈延庭換了鞋,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安安的臉,又湊過去看寧寧。

寧寧看見他,咧開沒牙的嘴,咿咿呀呀地叫。

“周姨說你和舅舅出去了?”宋南枝問道,“幹什麽去了?”

沈延庭收回手,靠在沙發背上,偏過頭,看著她。

那眼神慢悠悠的,“給你找了個小舅媽。”

宋南枝揚了下唇角,“小舅媽?”

沈延庭點點頭。

宋南枝看他的眼神,不像在開玩笑。

“你是說......”她頓了頓,“樂初?”

那還真是挺小的。

沈延庭挑了挑眉,“不然呢?”

宋南枝眉心凝了一下,很淡。

以前,譚世恒一直在推拒雷樂初。

但在她看來,譚世恒對雷樂初是有感情的,而且比他們想得要深。

給她的感覺,譚世恒像是因為某種原因,或者是更好的保護,才會拒絕。

那現在,這個障礙解決了?

“他真的......”

沈延庭狠狠點了點頭,“真的。”

“我就說嘛......”宋南枝說,“他看樂初的眼神不一樣。”

沈延庭嗤笑一聲,“你倒是看得準。”

“那我看你的眼神呢?”

宋南枝抬起眼,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

沈延庭看著,忽然往前湊了湊。

“南枝。”他叫她,聲音低下來。

宋南枝抬手擋了一下,“幹嘛?”

“你的眼神,不懷好意。”

沈延庭勾了勾唇,又往前湊了湊,離她更近。

寧寧在宋南枝懷裏,伸著小手想抓他的臉。

他偏過頭躲開,眼睛卻沒從她臉上移開。

“你說......”他開口,聲音低低的,“咱倆是不是也該......”

宋南枝看著他,“也該什麽?”

沈延庭:“慶祝一下。”

宋南枝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湊過來,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很輕,像蜻蜓點水。

宋南枝愣了一瞬,臉騰地紅了。

“沈延庭!”她壓低聲音,“孩子還在呢。”

沈延庭往旁邊看了一眼。

安安趴在那兒,正專心致誌地啃布老虎,根本沒往這邊看。

他又看向她懷裏。

寧寧也低著頭,玩她衣襟上的扣子,玩得認真。

沈延庭收回目光,看著她。

“他們沒看見。”

宋南枝瞪著他。

可那眼神沒什麽威懾力,臉還紅著,耳朵也紅了。

沈延庭這回沒給她躲的機會。

他抬手,托住她後腦勺,吻上去。

宋南枝下意識地閉上眼。

人有時候很奇怪。

明明孩子都生了,該經曆的都經曆了,算得上是老夫老妻。

可偏偏越是這樣,越敏感。

他靠近的時候,她心跳還是會快。

那種感覺說不清,但不排斥。

她抬起手,攀上他肩膀,回應他。

沈延庭頓了一下,吻得更深了。

寧寧在她懷裏,小手還抓著她的衣襟,可誰也沒顧上。

親了好一會兒,沈延庭才鬆開她。

他抵著她額頭,喘著氣。

“沈延庭......”宋南枝開口,聲音軟得不像話。

“嗯?”

沈延庭看著她那個樣子,笑了一聲,“還想要?”

宋南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往後退了退,靠回沙發背上,“行了,不鬧了。”

過了幾秒,他忽然開口。

“南枝。”

宋南枝偏過頭,看著他。

沈延庭收了笑,正色道,“我明天......要去趟軍區。”

宋南枝遲疑了一下,然後她點點頭。

“是該去了。”

沈延庭伸出手,把她和寧寧一起攬進懷裏。

宋南枝靠在他肩上。

“南枝。”

“嗯?”

“你想不想......”他頓了頓,“帶孩子去滬市?”

宋南枝愣了一下。

她從他懷裏抬起頭,“滬市?”

沈延庭點點頭,“我想申請調過去試試。”

他喉結滾了滾,“帶你和孩子一起去。”

宋南枝沒說話。

沈延庭繼續說下去,“爺爺,也一起走。”

“二叔二嬸你是知道的,爺爺他......”他眼眶有點紅。

“我不想再把爺爺一個人,留在這兒。”

宋南枝看出來,他是認真的。

“好。”

沈延庭愣了一下,“你答應了?”

宋南枝:“嗯,聽你的。”

她不是沒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麽。

滬市那個比賽,她拿了獎。

可那隻是一場比賽,她想做更多。

快放開高考了,她想考大學。

她想考服裝設計,然後留校,教給別人。

那是她的夢想,她沒跟人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