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蘭有些害怕,往宋南枝身邊靠了靠。
“南枝姐,要不......咱們改天再來?”
“來都來了。”宋南枝穩住聲音,“楊叔,您看呢?”
老楊頭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但步伐明顯放慢了,每一步都謹慎起來。
山路越來越陡,林木愈發茂密。
宋南枝在一條溪流邊的石縫裏,找到了株紫色的花。
“就是它!”她小心采下嫩葉,用油紙包好。
按照計劃,他們要沿著這條溪流往上遊走。
宋南枝總覺得有什麽在暗中窺視,後背一陣陣發涼。
“等等。”老楊頭再次停下,示意眾人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不遠處,傳來極輕的“沙沙”聲,像是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
但仔細聽,又像是風。
“有東西跟著我們。”
老楊頭低聲道,手已經摸向腰間別著的柴刀。
大柱和栓子立刻握緊了手中的鋤頭和鐮刀。
翠蘭嚇得臉色發白,死死抓住宋南枝的胳膊。
“楊叔,能分辨是什麽嗎?”趙有田沉聲問。
老楊頭搖頭,“腳步很輕,要麽是小的,要麽......是懂得隱藏的。”
這話讓氣氛更加凝重。
“繼續走,別停。”老楊頭做出決定,“保持隊形,別掉隊。”
一行人加快腳步。
溪流轉了個彎,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這裏的霧稍淡了些。
“看那兒!”翠蘭忽然指著坡上一處石壁,“是不是藍瑩瑩的?”
眾人順她指的方向看去,石壁縫隙間,確實生長著一片藍灰色葉片的植物。
“這種很罕見!”宋南枝確認道,“但這麽高……”
老楊頭仰頭打量,“得有人爬上去。”
“我來。”大柱把背簍放下,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搓手就開始攀爬。
石壁濕滑,長滿青苔。
大柱爬得艱難,好幾次腳下打滑,碎石簌簌落下。
“小心!”趙有田在下麵喊。
好在石壁不算特別陡峭,大柱終於爬到那片植物旁。
他一手扣住岩縫,一手小心采摘。
“多采些!”翠蘭在下麵仰頭喊,“我弟的衣裳得染勻實了!”
大柱應了一聲,往更遠處的岩縫挪去。
就在這時。
“啊!”大柱忽然驚叫一聲,整個人從石壁上滑了下來。
是有什麽東西,從他剛才所在的岩縫裏竄了出來,撞到了他!
那東西灰褐色,體型不大,但速度極快。
落地後,“吱吱”叫著往密林深處逃去。
“是山狸子!”老楊頭經驗老道,“嚇著了。”
大柱摔得不輕,坐在下麵齜牙咧嘴。
還好高度不高,隻是扭了腳踝,手掌擦破皮。
“要緊嗎?”趙有田上前查看。
“沒事......”大柱苦笑,“就是沒采完。”
宋南枝仰頭看著石壁,“我去吧。”
“不行!”翠蘭第一個反對,“太危險了!”
“那片岩壁我看清楚了,有個落腳的地方。”
宋南枝冷靜分析,“我身形瘦,正好能站住腳。”
“而且我認得老嫩,知道該采哪些。”
老楊頭打量了她片刻,“你真能爬?”
“能。”宋南枝其實心裏打鼓,但機會就在眼前。
爬上去,站得高,也許能發現什麽線索。
“那我陪你上去。”趙有田說。
“不用,趙隊長在下麵接應就好。”
宋南枝婉拒,“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她放下背簍,隻帶了一個小布兜和一把小鏟子。
石壁確實濕滑。
宋南枝深吸一口氣,學著大柱的樣子,尋找落腳點和抓手。
她學過攀岩,雖然生疏了,但肌肉記憶還在。
一寸一寸,她艱難地向上挪動。
手心磨破了,膝蓋也磕青了。
但她咬緊牙關,終於爬到了那個落腳地。
“南枝姐,你沒事吧?”下麵傳來翠蘭的喊聲。
“沒事!我多采些。”宋南枝回道,開始動手采摘。
她采得很仔細,專挑最嫩,藍色最正的葉片。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下方,傳來老楊頭急促的呼喊,“宋同誌!快下來!有東西過來了!”
緊接著是翠蘭的尖叫。
宋南枝心頭一凜,探頭往下看。
隻見下方林子裏,灌木晃動,一個龐大的黑影正快速衝來!
那東西足有牛犢大小,渾身黑褐色鬃毛,獠牙外翻,小眼睛赤紅。
是野豬!
而且不是普通的野豬,是頭成年公豬,看那衝撞的架勢,顯然很暴躁。
“糟了,這是被激怒的獨豬!”老楊頭立刻判斷道。
“大柱,栓子,抄家夥!趙隊長,帶翠蘭往後退!”
野豬發現了他們,發出一聲嚎叫,低頭就衝了過來!
那對獠牙,閃著寒光。
“上樹!快上樹!”趙有田喊。
栓子和大柱就近爬上一棵老鬆樹。
趙有田拉著嚇傻的翠蘭,往另一棵樹後躲。
老楊頭則揮舞木棍,試圖引開野豬的注意力。
但野豬的目標卻轉向宋南枝。
它調轉方向,竟然開始用身體撞擊石壁!
“砰!砰!”
每撞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宋南枝死死抓住岩壁,心髒狂跳。
她離地兩丈多高,野豬撞不到她,但這樣撞下去,岩壁可能會塌!
“宋同誌!抓緊!”下麵的趙有田急得大喊。
老楊頭試圖用石頭砸野豬,但野豬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
反而被激得更怒,撞擊得更猛了。
宋南枝所在的地方,已經掉下去大半,再撞幾下恐怕真要塌了。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野豬就在正下方,赤紅的眼睛盯著她,喉嚨裏發出低吼。
粗壯的後腿蹬地,準備發起下一次衝撞。
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南枝隻覺腰間一緊。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猛地向上提起。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脫離岩洞,雙腳懸空。
下一秒,“轟隆”一聲巨響!
野豬狠狠撞在下方的石壁上。
而她剛才所在的位置,那塊鬆動的岩石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