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正說著話,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隔壁劉家的小兒子鐵蛋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小臉漲得通紅。

“王奶奶!不,不好了!你家菜地......菜地被人糟蹋了!”

王嬸一聽這話,手裏的盆子“哐當”掉進缸裏。

“啥?”

宋南枝心頭一緊,麻煩翠蘭幫忙照看著孩子,跟著王嬸就往外跑。

自留地在村後坡上,離院子不遠。

三人趕到時,那片綠油油的菜地,此刻一片狼藉。

小白菜被連根拔起,扔得到處都是,嫩葉踩進了泥裏。

蘿卜纓子被扯得七零八落。

剛見紅的西紅柿被砸爛在地,汁液混著泥土,糊成一片。

王嬸愣愣地站在地頭,嘴唇哆嗦著,半晌沒出聲。

宋南枝也怔住了,破壞得很徹底,更像是泄憤式的糟蹋。

“哪個天殺地幹的......”王嬸終於找回聲音,帶著哭腔。

“我種了一輩子的地,從沒招誰惹誰啊!”

鐵蛋在旁邊小聲說,“我下午放牛回來,就見地這樣了,沒看見人......”

周圍漸漸聚了幾個聞聲而來的村民。

“這......這是誰這麽缺德!多好的菜啊!”

一個胖嬸子也擠了進來,看見菜地的慘狀,“哎喲”一聲。

嘴裏念叨,“咋成這樣了......怕是得罪人了吧?”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

王嬸猛地轉頭瞪她,“劉家媳婦,你啥意思?”

“我能有啥意思?”劉嬸子撇撇嘴。

“就是覺得奇怪,咱們村多少年了,從沒出過這種事。”

“偏你家菜地長得好,就招了禍......”

“我勤快伺候地,招誰了?”王嬸氣得渾身發抖。

“你家地懶得不施肥,長得賴,還怪我地好?”

“誰說我地賴了!”劉嬸子聲音尖起來。

“你別血口噴人!我就是好心提醒你,樹大招風!”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宋南枝拉了拉王嬸的袖子。

“嬸子,天黑了,先回去。”

無憑無據的,是吵不出來結果。

王嬸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菜地,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的菜啊......”

回院的路上,王嬸一直抹眼淚。

宋南枝知道,這事恐怕沒那麽簡單。

晚飯吃的沉默。

是用撿回來的西紅柿,做的雞蛋湯,但王嬸一口沒動。

她呆呆地坐在炕沿,嘴裏反複念叨,“我就想不通......”

宋南枝喂飽了兩個孩子,把他們安頓在炕上睡下。

然後坐到王嬸身邊,握住她粗糙的手。

“嬸子,菜沒了還能再種,人沒事就好。”

王嬸眼圈又紅了,“眼瞅著就能吃上了......白菜再過十天就能收,蘿卜也能醃了。”

“現在倒好,全完了......”

“不說這個。”宋南枝問道,“你想想,最近有沒有跟誰有過節?”

王嬸皺眉想了半天,“沒有啊......我性子直,有時候說話衝,但從沒害過人心。”

“也就......”她頓了頓,“前幾天胖劉嬸子想借鋤頭,我沒借......”

“那是我兒子寄回來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她當時就摔臉子走了......”

宋南枝想起剛才劉嬸子鞋上的泥點,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但她沒證據,不能亂說,要找機會。

夜深人靜,宋南枝卻毫無睡意。

她知道,王嬸把那片菜地當寶貝,眼看著要豐收了,卻一夜盡毀。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

兩畝地裏,蔬菜正長得旺。

她心裏有了主意。

——

第二天,天剛亮,王嬸就紅著眼眶要去收拾菜地。

宋南枝攔住她,“嬸子,你在家看孩子,我去。”

“那怎麽行,地裏的活......”

“我行的。”宋南枝笑笑。

她背起竹簍,扛起鋤頭出了門。

清晨的坡地上霧氣蒙蒙。

被毀的菜地更顯淒慘,爛菜葉經過一夜已經蔫了,混在泥裏,看著揪心。

宋南枝蹲下身,開始清理。

先把爛菜葉撿出來堆在一旁,又把倒下的豆角架重新支好。

她四下看了看,這個時間,坡地上沒什麽人。

於是她放下鋤頭,從空間裏拔了一小把菜苗,在王嬸的地裏種下去。

白菜苗、蘿卜苗、西紅柿苗,棵棵壯實。

她又凝神靜氣,從空間裏取了些菜,放進竹簍,用舊布蓋上。

做完這些,才背著沉甸甸的竹簍往回走。

王嬸正抱著哭鬧的寧寧在院裏打轉,見宋南枝回來,連忙迎上去。

“怎麽樣?地還能種不?”

“當然能。”

宋南枝放下竹簍,掀開蓋布,“你看這是什麽?”

王嬸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竹簍裏,水靈靈的小白菜,白胖的蘿卜,紅豔豔的西紅柿......

擠得滿滿當當,比昨天毀掉的那些品相還要好!

“這......這是哪兒來的?”王嬸聲音都顫了。

“我收拾的的時候,在坡下那條溝裏發現的。”宋南枝麵不改色。

“可能是誰偷了菜,慌慌張張掉在那兒的,我看還新鮮,就撿回來了。”

這解釋,其實漏洞百出。

但王嬸此刻又驚又喜,哪顧得上細想。

她放下孩子,摸著那些菜,“真是老天開眼。”

宋南枝笑笑,“咱中午就用這白菜包餃子,慶祝一下。”

“好好好!包餃子!”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李嬸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堆著笑,手裏還提著小半籃子青棗。

“王嬸在家呢?”

王嬸從灶房探出頭,看見是李嬸,“啥事?”

李嬸自顧自走進院子,把籃子放在石磨盤上,“自家棗樹結的,給你和宋妹子嚐個鮮。”

宋南枝也停下手裏的動作,抬眼看過去。

看來王嬸和這個李嬸關係最好,隔三差五來送東西。

“李嬸客氣了。”

李嬸:“聽說家裏的菜地被人糟踐了?”

“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幹的!”王嬸臉色沉了沉。

“宋妹子從溝裏撿回些菜,現在苗都種下了。”

李嬸蹙眉,“咱們村多少年沒出過這種糟蹋地的事兒了,會不會......不是村裏人幹的?”

王嬸一愣,“啥意思?”

李嬸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你聽說了沒?最近後山......不太平。”

“後山?”宋南枝心裏“咯噔”一下。

“是啊,”李嬸說得更起勁了。

“就蘆葦**再往裏的老林子,前些日子,說是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