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韃國更多次挑起小規模衝突,昨晚於本國時間1984年3月20日晚,韃軍又於我國東北邊境銀山附近村莊滋擾民眾,造成部分民眾受傷。”

“我國東北軍區部分兵力已前往支援……”

舒梨心裏咯噔一下。

要是沒記錯,書裏記載過,1984年銀山事變,便是第二次對外戰爭的開端。

正因為國內的銀山被韃國滋擾,國內開始第二次對外戰爭,算時間,半年後,會正式開戰。

開戰後不久,陸銘州就上了戰場,再沒回來。

所以,距離他犧牲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這幾個月事情太多,她幾乎快淡忘這件事了,可現在,這新聞狠狠提醒了她——

該來的,終究要來了。

一時間,她心亂如麻,肚子裏胎兒似乎也感受到母親的緊張,不安地翻滾起來。

腹內傳來的斷續絞痛,讓她再撐不住,想堅持著去旁邊椅子上坐下,剛碰到椅子的把手,隻覺身下一股潮水湧出來,褲管下的地板上,一片濕潤。

許秀珍回頭,看她羊水破了,驚慌不已,過去扶住她,咬牙:

“小念!快,快去喊門口的門衛師傅,讓他幫忙叫車!”

*

小區門房的師傅知道舒梨是軍嫂,懷著孕,家裏就隻有祖孫三人,熱心快腸得很,早就打過招呼,要是舒梨哪裏不舒服,就讓許秀珍喊他叫車幫忙。

當晚,舒梨很快被送進了醫院,發動了。

在袁醫生親自接生下,次日淩晨,她生下了一個六斤多的男嬰。

雖然比預產期提前了幾天,但孩子已經足月,生產非常順利。

這孩子給原身帶來了麻煩,但瓜熟蒂落的一瞬,聽見兒子哇哇大哭的聲音,看見那張稚嫩的小臉,舒梨仍是心潮起伏,心被融化了一般。

穿書以來,她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

此刻才感覺雙腳落地的踏實感。

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書裏,她終於有了一個完完全全的血脈至親。

許秀珍和謝小念在醫院守了一夜,看見舒梨和孩子被前後推出來,得知母子無恙,舒了口氣。

王麗鳳和小桑得知舒梨生了,當天沒有開店,一大早拎著各種產婦營養品和嬰兒用品趕來了醫院,看見舒梨躺在**睡著了,將許秀珍拉到一邊:“許婆婆,舒梨和孩子沒事吧?”

“沒事,你們有心了。孩子在新生兒病房,也好得很。”

王麗鳳不放心:“可是這才七個多月啊,不是早產嗎?真的沒事嗎?”

小桑也有點擔心:“對啊,按理說老板不是還有一個多月才生嗎?”

許秀珍眼裏一閃,恢複神色:“都怪我,昨天梨梨看書看到大半夜,我教訓了她兩句,說她不懂事,也不顧著孩子,我們兩個拌了兩句嘴,她情緒一激動,破了羊水。”

為了外孫女,隻能擱下這張老臉,配合著先隱瞞了。

王麗鳳見老人家自責,忙安慰:“這也不能怪你,許婆婆,您也是為舒梨好。”

“是啊,母子平安就好。”小桑也說。

陸敬得知舒梨提前生產,第二天一大早就讓梁紅霞和華姨陪著來了省城。

彼時,孩子已經從新生兒病室出來了

舒梨抱著兒子靠在**。

許秀珍和王麗鳳、謝小念陪在旁邊逗弄著。

陸敬聽說舒梨提前發動,在家急得不行,這會兒一看見白嫩胖乎的重孫健壯得很,一點不像早產的瘦皮猴,鬆了一口氣,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舒梨將孩子給陸敬抱。

陸敬愛不釋手,生怕摔了,抱了一會兒就還給許秀珍了:“算了,還是你抱,我手糙。”

又讓梁紅霞把東西拿過來。

梁紅霞黑著一張臉,也不敢不聽話,將隨身帶的行李袋打開,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

陸敬遞給舒梨:“這是給我小重孫準備的見麵禮。”

舒梨一打開,是一套金光閃閃的嬰兒首飾,一個長命項圈上麵刻著“長命百歲”幾個字,拿在手心沉甸甸的,千足金,還有一對金腳鏈,一對金手鐲,難怪梁紅霞臉黑得像鍋底。

“這怎麽好意思,剛出生的小孩子擔不起這麽好的東西。您還是拿回去。”許秀珍推辭。

陸敬說:“有什麽擔不起?這是咱們陸家第一個重孫,咱們陸家的全都給他都擔得起!”

許秀珍避開眼神,沒說話了。

梁紅霞聽公公這話,說不出的妒忌。

昨天得知舒梨生產,陸敬就急得冒煙,要不是天色不早了,沒車,恨不得插翅來省城探望,又趕緊讓她把早打好的金子首飾拿出來備著。

她話裏帶話:“舒梨啊,昨天知道你提前生了,我和你爺爺都嚇了一跳,我們還指望你下個月才生呢。話說回來,你這才七個多月,怎麽提前生了?我看這孩子長得結實,也不像早產,也算是老天保佑。”

梁紅霞這話,多少帶著點暗示,王麗鳳很不滿:“紅霞嬸子,舒梨昨晚跟許婆婆拌了兩句嘴,動了胎氣,才會早產。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舒明珠已經潑過一次髒水了,不是又輪到您了吧?還是咱們又要把袁醫生請過來跟您說說,您才滿意?”

陸敬見梁紅霞這個時候破壞氣氛,冷冷瞥一眼兒媳婦:“你怎麽又開始話多了?”

梁紅霞總算閉嘴了,隻對王麗鳳嘀咕:“……我這不是關心舒梨嗎?瞧你這丫頭,嘴巴越來越利了。”

陸敬怕梁紅霞的話讓舒梨不高興,打破尷尬,逗孩子:“長得真像老大!跟老大剛出生時,眼睛鼻子都一樣!”

舒梨沒做聲。

剛出生的孩子哪看得出像誰?

估計爺爺先入為主了。

她說:“孩子還沒取名。不如讓太爺爺給他取個名字吧。”

陸敬一怔,笑著說:“還是讓他爸爸回來再取吧。不急。”

舒梨心想,陸銘州什麽時候才願意回來還說不定,就算回來了,也不可能看這孩子一眼,怎麽可能給他取名字:“您是孩子的太爺爺,您來取名一樣,銘州肯定也同意。”

無論這孩子和陸家有沒有血緣關係,以後都是陸家的孫子,她一定會讓他好好孝順陸敬。

許秀珍對陸家也有虧欠感,也說:

“是啊,親家讀的書多,取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