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敬一開始不太願意,但想省城的醫療資源肯定好不少,而且老大臨走前也提過這事,終究還是同意了,隻囑咐舒梨定期打電話。

搬去江市,入住華美小區後,有許秀珍的操持,有謝小念跑來跑去,空****的家裏很快就有了人氣。

舒梨給謝小念辦了轉學寄讀手續。

省城的教育資源緊張,尤其是中途插班,她知道學校不好進,嚐試著給楊秘書打了個電話。

那天新店開張,杜青華和楊峰臨走前,留過一個聯係方式。

沒想到楊峰二話不說,說這事交給她,不到幾天,就幫謝小念聯係好了華美小區附近的一間對口小學。

生產前一個月,舒梨將舒記交給王麗鳳和幾個同事,安心在家養胎待產。

王麗鳳和小桑除了忙店鋪裏的事,總是來家裏看她。

臨產前幾天的晚上,舒梨在房間看書,再過段日子就是成人高考了,雖然成竹在胸,但還是想用最好的成績麵對。

許秀珍給她做了桂花芝麻湯圓當夜宵,端了進來,看她埋頭做題,嗔怪:“休息會兒,別做了,來,吃點東西。”

舒梨停筆笑道:“外婆,我晚飯都還沒消化呢。”

“你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營養,要多吃點。”老人家照顧孕婦還是那套思想,一定要多吃,多吃才有力氣生娃。

“你都把我喂胖很多了,袁醫生說了,我得控製體重,不然不好生。”

她知道,外婆誰的話都能不信,最信袁醫生。

有袁醫生這話當令牌,許秀珍果然不堅持了,捏捏她粉嫩的臉頰,卻坐在旁邊遲遲沒走。

舒梨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知道她在想什麽。

這段日子,外婆心裏一直有個疙瘩,隨著時間流逝,這疙瘩估計越來越大,但一直沒問她。

她當然知道這疙瘩是什麽。

這段日子她肚子越來越大,已經是臨產的樣子,有些事瞞得住外人,卻不可能瞞得住朝夕相處的外婆,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要跟外婆攤牌了,終於,說:“外婆,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許秀珍這才說:“銘州走了以後,到現在都沒回來過,不是應該有陪產假嗎?就算有特殊任務,也總能來個電話吧?梨梨,你老實告訴外婆,你們不是有什麽吧?”

舒梨手覆在肚子上,鎮定道:“外婆,我要是跟你說實話,你不要激動,也別生氣好嗎?”

許秀珍顫抖了一下:“梨梨,你表姐訂婚宴上說的話,是真的?”

舒梨終於點點頭:“是。”

許秀珍一陣眩暈,半會兒才冷靜:“你真的婚前就懷了孕?肚子裏的孩子真的不是銘州的?所以你現在不是七個月,是……已經快生了?”

難怪梨梨那次不讓她提瘋狂吃酸豆角這件事,原來是怕陸銘州知道了會起疑。

她是過來人,自從來省城陪舒梨待產,早就看出外孫女的肚子有點不對勁兒,而且每次陪舒梨去產檢,拿結果時,舒梨都藏藏掖掖著,不讓她看,估計是見她識字,怕她看出上麵月份有問題。

“你,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許秀珍氣得哭出來,像小時候教訓犯錯的外孫女一樣,舉起巴掌拍她屁股,但又不敢真打:

“你這孩子,氣死外婆了!外婆以為你婚前那些傳聞是假的,你怎麽還真的跟那些男同誌胡來,還懷上孩子……你……你太讓我失望了!虧外婆還在外人麵前替你解釋,原來你真的……”

畢竟舒梨還懷著孩子,她又舍不得,最後氣得捶起自己:“不怪你,怪我,怪我沒教育好你,是我的錯——”

舒梨哭笑不得,忙將許秀珍拉住:“外婆,我沒和男人胡來。”

說著,將自己婚前去買藥不小心被人販子下藥中招兒的事說了。

許秀珍眼淚一凝,從氣舒梨變成了自責,原來梨梨是因為給她買藥出事了。

這麽大的事,梨梨當時得承受多大的壓力和委屈啊!

梨梨揣著孕肚嫁給陸銘州,確實有錯,但她完全理解——

玉潔就是未婚先孕才早早去世,也受盡了鎮上人的白眼和口水。

梨梨不想重蹈覆轍,和她媽一樣有悲慘的命運,更不想讓她這個外婆和孩子受牽連!

她擦了把眼淚,冷靜了下來:“所以,銘州知道了這件事,才生你的氣,不告而別,到現在沒回來?”

舒梨遲疑了下,點頭。

許秀珍說不出話,這可不是小事,對於男同誌來說,誰能原諒這種頭戴綠帽的奇恥大辱?

難怪那天離開後再沒回來,連個電話都沒來一封信都沒捎。

“梨梨,那銘州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是迫於無奈嗎?”

舒梨搖頭:“我解釋過,但他當時聽不進去。”

許秀珍二話不說:“你打個電話給銘州,外婆親自給他解釋你的情況,你當時也是沒辦法,也是被人害了,你不是那種女同誌。外婆幫你給他賠禮,道歉!”

陸銘州這麽好的姑爺,婚後對梨梨這麽好,她不想看見梨梨就這麽失去了。

她這張老臉對於外孫女的幸福來說,不值一提。

舒梨歎了口氣:“外婆,您說的我都做了,我給他部隊打過電話,也發過電報,寫過信,他都沒接也沒回。估計是氣還沒消。”

“那也總要解釋啊!走,我們去你店裏打電話,我再跟他說。”

舒記甜食店裏裝了座機,過去也不遠。

許秀珍拉著舒梨就要過去。

舒梨苦笑,外婆做事這個雷厲風行,去廠裏做個幹事絕對沒問題,才遲疑了那麽一下,就已經被許秀珍拉到客廳。

雖然已經入春,晚上還是乍暖還寒,許秀珍去給她拿圍巾和外套,免得她感冒。

謝小念正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機開著,新聞聯播播到一半。

播報員富有感情的聲音正好飄出來:

“……自1975年首次對韃戰爭後,韃國仍在我國內東北邊境製造摩擦,頻繁侵擾我國邊境民眾。”

舒梨心思一動,下意識讓謝小念調高電視機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