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

陸言忱的聲音將陸禁的思緒拉回。

他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侄子,眼神裏沒有半分同情。

“您和明瑜……”

陸言忱猶豫了半天,那句“你們到底是不是有一腿”在嘴邊滾了無數次,問不出口。

陸禁等了幾秒,見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也不再理會他,抬腳就走。

“陸總,我們去哪?”

沈州小跑著跟上,已經提前按下了電梯。

陸禁將那串盤撚得發燙的佛珠收回袖中,腳步不停,薄唇裏隻吐出一個字。

“走。”

去哪?還能去哪。

當然是去找那個敢說他送的東西“不幹淨”的女人。

他倒要親自問問,他陸禁,到底哪裏“不幹淨”了。

沈州一愣,到了地庫為他拉開車門,“陸總,我們……去金禹天闕?”

他試探性地開口。

在他看來,明小姐就算生氣,總歸還是要回去的。

“去和風苑。”

沈州在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京市所有高檔小區的名字,沒有一個對得上號。

那是個什麽地方?

他不敢多問,隻能在導航上輸入了這個名字。

一個建成快十五年的老小區,周圍都是菜市場和小飯館,連物業費都收不齊的地方。

明小姐……會去那種地方?

沈州想不明白。

車子在擁堵的晚高峰車流裏穿行,最後停在了和風苑老舊的小區門口。

保安亭裏的大爺探出頭,看了一眼這輛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車,眼神裏滿是戒備。

“找誰啊?”

沈州降下車窗,“您好,找人。”

“找什麽人啊?”

“找這裏的住戶。”

“哪棟哪一戶啊?我們這兒外來車輛得登記的,說清楚門牌號。”

沈州被問住了,陸總隻給了小區名字,他上哪兒知道具體門牌號?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找一位姓明的女士,剛搬來不久。”

大爺皺著眉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沒聽說過。你連人家住幾號都不知道,怎麽找啊?打個電話問問嘛。”

沈州無奈,隻得求助的看向陸禁。

陸禁的視線正落在車窗外。

陽台上晾曬的是五顏六色的床單,樓下是追逐打鬧的小孩。

眉心越蹙越緊。

她就寧願住在這種地方?

好不容易從夢境裏拉出來的鮮活身影,就這樣對他避之不及。

陸禁活了三十二年,從未有過敗績。

這是第一次被人當麵這樣嫌棄成這樣。

……

最先到手的是一筆轉賬,一長串的數字。

明瑜躺在她那間隻有六十多平米的小公寓客廳裏。

沙發是她跑遍了家居城才挑中的淺駝色,地毯是柔軟的長絨,電視櫃的花瓶裏插著今天路過花店買的洋牡丹,開得正豔。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這裏沒有陸言忱喜歡的冷色調,沒有夏荃挑剔的規矩。

這裏隻有她自己。

可也正因為如此,明瑜心裏空得厲害,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

她看著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沒有聯係過的號碼。

“瑜瑜?”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溫潤的女聲,語調裏有港城人特有的腔調。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明瑜的鼻尖驀地一酸,強忍了許久的委屈,在這一刻全湧了上來。

“姨媽。”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溫蘭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聲音也大了些,背景裏似乎還有麻將牌被推倒的嘩啦聲。

“怎麽啦?陸家那班撲街欺負你?”

“我跟陸言忱,分開了。”

明瑜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用最簡練的語言說了一遍。

從退婚,到拿錢,再到她打算收回明家的產業。

溫蘭一直安靜地聽著,直到明瑜說完,她才笑了一聲。

“分得好!我早同你講過,陸家那潭水好渾的啦。你爸爸就是太信那個陸為澤,才把你推到火坑裏。現在想明白,也不晚的嘛!”

“受了這麽多委屈,怎麽不早點跟姨媽講?”

明瑜咬著唇,有些心虛,“我怕您擔心。”

溫蘭在那頭重重地歎了口氣,“我是你姨媽,不為你擔心為誰擔心?”

明瑜眼淚叭叭掉,鼓起勇氣開口:“姨媽,明家的產業,我一個人應付不來。您要是走得開,我想請您和姨父過來幫我。”

這是她第一次向家人開口求助,心裏也沒底。

當年拒絕的那樣徹底,又故意疏遠,姨媽還會願意幫她嗎?

“傻女。”溫蘭的語氣又變得豪爽起來,“明家的東西,本就該你來當家。我和你姨父,不過是幫你看著而已。”

“你等我。我把港城這邊的事情交接一下,最快下周就到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