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阿瑜!醒醒!”
肩膀被人用力地搖晃著。
明瑜猛地睜開眼睛,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環顧四周。
律所裏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天色也暗了下來,窗外華燈初上。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文茵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怎麽出這麽多冷汗?”
明瑜緩了緩,搖搖頭,聲音有些發啞,“沒事,就是……夢到被狗追。”
“什麽沒事,你看看你,臉都白了。”文茵把一杯手裏的水塞到她手裏,“快喝點。陸家那幫孫子,我剛把他們送走。”
文茵坐在她身邊,氣得直罵:“媽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簽了字的協議還想賴賬,要不是我把錄音甩他們臉上,今天這事兒沒完。”
明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夢裏那個醫生說,“陸先生吩咐了,這個孩子,不能留。”
她懷了陸言忱的孩子?
不可能。
她跟陸言忱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
她掰著手指頭算,自從開始做那些奇怪的夢之後,她就刻意疏遠他,兩人沒再碰過。
再往前……她每次都有做措施。
陸言忱不喜歡,但她堅持。
所以,不可能。
文茵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喂,想什麽呢?魂兒還沒回來?”
明瑜回過神,扯出一個笑,“在想那幫律師是不是被你罵得狗血淋頭。”
文茵冷哼一聲,繼續罵:“我算是看透了,除了陸伯父還有點老派人的信譽,夏荃跟陸言忱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要臉。”
明瑜聽著她罵,時不時附和幾句。
夢就是夢。
就算是預知夢,也隻是千萬種可能性的一種。
她已經改寫了被下藥的結局,自然也能改寫其他的。
更何況,她根本沒懷孕。
想通了這一點,明瑜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行了,別氣了。”明瑜拍了拍她的背,“為那家人生氣,不值得。走,我請你吃飯,慶祝我脫離苦海。”
文茵斜了她一眼,“你確定?你現在可是身無分文的落難千金。”
明瑜笑了,拿出手機晃了晃,“那可不一定。”
文茵湊過去一看,眼睛都直了,“你這學長可以啊,這麽大一筆錢,說轉就轉了?”
“他人不錯。”明瑜收起手機。
“是不錯,對你更不錯。”文茵擠眉弄眼,“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年少有為,知根知底,長得也人模狗樣的。”
明瑜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了,吃飯。我快餓死了。”
兩人找了家律所附近的私房菜館。
文茵點了滿滿一桌子菜,美其名曰要給明瑜“去晦氣”。
正吃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有個男人聲音低沉,有些耳熟。
明瑜下意識地抬眼看過去。
隻一眼,她就認出了那個男人。
是那天在陸禁辦公室裏遇到的顧言霖。
她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就聽見“啪嗒”一聲。
文茵手裏的筷子掉在了餐盤上,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臉,此刻一片冰霜。
“真是晦氣。”文茵壓著嗓子罵了一句。
明瑜問:“你認識?”
“何止認識,化成灰我都認得。”
顧言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看到明瑜和文茵,腳步停了下來。
“好巧。”
跟在他身後的女人長相清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目光在明瑜和文茵身上停住。
文茵徹底放下了筷子,“顧總怎麽有空來這種小館子吃飯,不怕屈尊降貴髒了您的腳?”
顧言霖把目光轉向文茵,眼裏的笑意不減,“文律師都能來的地方,我有什麽不能來的。好久不見,官司打贏了,說話底氣都足了不少。”
文茵皮笑肉不笑,“承讓。”
顧言霖像是沒看見文茵臉上的冰霜,自顧自地衝不遠處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你好,這邊加兩副碗筷。”
文茵的臉色更難看了,“我們不方便。”
“我看挺方便的。”顧言霖拉開文茵對麵的椅子坐下,又替他身邊的女人拉開另一張椅子,“難得遇到,文律師不會這麽不給麵子吧?”
明瑜在桌子底下拍了拍文茵的手。
服務員已經拿著碗筷過來了,恭敬地擺在兩人麵前。
顧言霖這才像剛想起來似的,介紹道:“這位是我妹妹,顧清淺,剛從國外回來。”
顧清淺。
明瑜夾菜的動作停住。
就是那天在陸禁辦公室裏,顧言霖提到的那個名字。
她抬眼重新打量對麵的女人。
什麽人啊?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