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覺得腳下一軟,人差點沒摔在地上。

雖然她跟司福順平日裏多有爭吵,但司福順才是司家的一家之主。

司念忙扶住周氏胳膊,將人穩住,靠著周氏,掩住心中的慌亂:“娘,您先別慌,我們先回去看一下爹。”

司念的話,讓周氏稍稍鎮定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慌慌張張的往司家跑。

那邊吳張氏也是聽到了司家發生的事情,興奮的拍手大喊著:“這就是你們的報應。”

司念將水盆子一下子扔到了她身上,顧長臨拉了一下司念的手,“你先陪娘回去看看爹,這邊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吳張氏看著司念一家匆匆離去後,幸災樂禍之餘猝不及防的對上一雙清冷沒有溫度的眸子,不知為何背後突然升起一股戰栗,讓她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

司念心中清楚,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叮囑顧長臨自己多注意,人便跟著趕回了司家。

“娘,爹今天去了哪裏?”

路上司念一直在詢問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周氏在最初的慌亂之後,開始跟司念回憶今天的事。

早上司福順跟著村裏一隊人,說是去山上采礦石。

這件事情司福順最近一直都在做,司家的人也就沒怎麽放在心上。

卻不知道才短短幾天的時間,意外就發生了。

司念全程都是皺著眉聽著。

司家院子裏此刻還站著一群人,正是送司福順回來的。

司老爹腿上的傷,有些嚴重,人已經失去了知覺。

周氏趴在床邊兒,手扶著司福順的胳膊晃了幾下,**的男人一直都沒有反應。

“老頭子,你醒醒,這是怎麽了?”

司念被周氏的哭聲惹的心裏一陣陣的發漲,想著平日裏司老爹對自己的寵愛。

司念隻覺得眼眶酸澀的很,她沉著聲音向身後,緊跟著的司大河吩咐著:“二哥,快去看看大夫請來了嗎。”

“娘你去廚房燒點熱水,等下幫著爹擦擦身子。”

司福順身上現在都是黃泥,傷口上也沾染了泥巴,不好好處理一下,是很容易感染的。

周氏已經慌得六神無主,現在隻能下意識按著司念的吩咐去做事。

這邊事情安排妥當,司念上前探了探司福順的額頭,溫度還算正常,應該沒有發燒。

她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緊跟著將視線轉移到了,送司福順回來的眾人身上。

“勞煩各位叔伯,我想知道我爹究竟是怎麽傷著的?”

司念問話的時候,拳頭捏的死死的,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

那些長輩原本覺得,司念就是一個小丫頭,具體的事情,不用跟她說,但現在親眼瞧見了,司念冷靜的吩咐眾人去做事的態度。

他們也跟著轉變了思維,其中有人朝著司念開了口。

“今天也沒啥特別的,我們照常去山上采礦,你爹負責趕車。”

他們幾人忙活著將牛車裝滿石頭,便送司福順離開了。

之後等幾人忙完手邊的事,往回走的路上,瞧見了躺在血泊中的司福順。

他的腿上壓著好幾塊石頭,腿上的血已經染紅了褲子,牛車側翻在道路拐角處。

幾人手忙腳亂的,將司福順身上的石頭移開,擺好牛車急急忙忙將人給送了回來。

司大河這邊來回去的很快,老大夫是村裏有名的村醫,進門就忙著給司福順查看傷口。

顧長臨緊隨其後,也趕了過來。

“家裏現在有事,也顧不上招待幾位叔伯,等我爹醒了,再好好擺酒,給各位致謝。”司念朝著幾人規矩的致謝,那些人心裏也清楚,現在司家忙的很,他們都堵在這裏也不好。

便按著司念的意思,都走了。

這一下子院子就隻剩下了司家的幾個人。

屋裏血盆子一盆盆往外端,司念交扣的手,手背掐的泛紫。

“相公,那邊怎麽樣?”

她突然出聲詢問顧長臨,顧長臨遲鈍了一下,像是才回過神:“她們不會再來了,夫子那邊已經找人去送信了。”

具體的顧長臨沒有說,他還在想著剛才和現在這個不一樣的司念。

突然有些無措的搓了搓手“他的這個小娘子好似有些不一樣。”

司念此刻卻沒有太多心思去想那些事情,她隻希望司福順的傷不要太嚴重。

忙活到深夜,大夫終於出來了,司念緊跟著圍了上去。

追問道:“我爹怎麽樣?傷的嚴不嚴重?要多久才能好?”

“你這這麽多問題,讓我回答哪一個好?”大夫被司念給問蒙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

司念也清楚自己是關心則亂,忙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您就一句句的回。”她回話,等待著對方的答複。

那邊老大夫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跟著司念回應著:“好在傷的位置不算凶險,止住血就沒事了。”

司念瞧著老大夫欲言又止的樣子,跟著追問道:“是還有什麽地方不妥嗎?”

老大夫捋了捋下巴頦上的胡須,跟著不解的念叨著:“就是這傷的位置太奇怪了,瞧著像是自己撞傷的一樣。”

司念的心跟著咯噔了一下,老大夫那邊給開好了藥方,讓司大河跟著自己回去抓藥。

這個時間去鎮上拿藥也是不現實的。

司大河走了後,司念進了司老頭跟周氏的房間。

房間裏周氏守在司老爹的床頭,一直沒有說話,看起來整個人像是突然老了好幾歲。

“你也別太擔心,大夫不是都說,嶽父沒事的。”顧長臨站在司念身邊,猶豫著還是將手搭在了司念的肩膀上。

女人的身子一直都是緊繃著的,突然被碰了一下,司念回了神朝著顧長臨望去:“我這幾天要留在這邊,照顧爹娘。”

顧長臨神情微怔,卻並沒有阻攔司念。

“我陪你一起。”

出了這麽多事,她肯定是記掛家裏的。

留在這邊也是正常的。

“不是你跟我一起,是我自己要留下,你還是先回書院。”

鄉試迫在眉睫,顧長臨的學業更加重要,再有他留在這裏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長臨。”顧長臨還要說話,被周氏喚了一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