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顧長臨回來了。

司念想著把趙延安說的事跟他提一提,曆來鄉試主考官都是從翰林院選拔出來的。

他曾在翰林院任職快半年,多多少少跟他們算得上是熟識,說不定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用完晚飯過後。

顧長臨照例要陪著司念去院裏散步,司念卻拉著他到了書房坐下,儼然一副要跟他談正事的模樣。

“怎麽了?可是又有什麽事來找我?”

他唇角含笑問道,一邊說話一邊整理書桌上的那些書卷,他雖然已經入朝為官,可閑暇時候還是會翻閱那些書卷。

司念被他拉著坐在他身側的軟榻上,側過頭看著他,隻覺得他看書時跟以前一模一樣。

“我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司念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畢竟自己之前並沒有把遇到趙延安的事告訴顧長臨,如今貿然告訴他這事,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因此生疑。

“是鄉試的事,再過個半載不就到鄉試了嗎?”

她故作不經意的提起這件事,可顧長臨驀地覺得有些驚訝。

“秋闈鄉試,這才四月,日子還長,怎麽突然問其這事了?”

在顧長臨看來,司念是完全沒有理由突然過問這事的,畢竟這些已經考取了功名,而她又沒有親朋好友是快要鄉試的。

“我隻是隨口一問,想著說考官指不定會是你認識的人,到時候好款待他們。”

司念隨口扯了個理由,可是顧長臨總覺得蹊蹺,就算有他昔日在翰林院的同僚們在秋闈鄉試的時候過來,現在說來也太早了。

“到底有何事要跟我說,你我之間不必遮遮掩掩,有話直說便是,不用在這裏拐來抹去。”

他低低歎了一聲,緊緊拉著司念的手,深邃的眼眸望著司念,其中情意綿綿,讓司念不自覺的放下了自己的那點心思。

“我跟碧綠迷路時遇到了一位公子。”

司念把事情的起因經過都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他。

顧長臨微微皺眉,有些不悅:“先不說他口中所說到底是真是假,你不覺得他居心不良?”

他語氣裏下意識的帶上了幾分厭惡,顧長臨平生最見不得的就是往司念跟前湊的男子。

更何況如今換了個地方,恐怕大多數人都並不知道司念是他的夫人,他更是生怕別人會對司念產生一絲一毫的覬覦之情。

“他應當不是什麽壞人,頂多有些小心思想借著我替他洗清冤屈罷了。”

司念不是看不出來他的那點算計,隻不過並沒有把他的那點小心思當真而已。

畢竟在這世道,隻要是個人都有所圖謀,隻要趙延安所求合理便是。

顧長臨並不理解:“你怎麽就能篤定他接近你就為了這件事,說不準還有更深的謀劃,隻不過如今你並不知道而已。”

他在官場浮沉許久,對於這些爾虞我詐,爭名奪利,最是了解不過,所以更不能就這樣由著司念被其他人利用。

“可你又沒有見過他,就憑著三言兩語認定他是別有用心之人,是不是有些太過果斷呢?”

司念相信顧長臨的判斷,可問題是顧長臨迄今為止根本沒見過趙延安,僅僅因為這事,就懷疑對方別有用心,實在是讓司念不能接受。

“那你可以把他帶到府裏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居心。”

顧長臨已經篤定了這個人不懷好意,司念知道自己現在不論怎麽解釋,他都不會相信自己的話。

“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是好人,但這事總不可能是他胡亂編造出來的,你作為一縣之主,總不能任由這事繼續發展下去。”

司念振振有詞的說道,就算不是為了趙延安,哪怕是為了別人,她也希望能徹底杜絕這種事。

“我會去調查這件事的,另外,你明日先別出門,我午休時帶你出去走一走。”

顧長臨話音剛落,司念便有些為難的蹙了蹙眉頭。

“怎麽?不願意跟我一起出門?”

顧長臨語氣有點淡淡的不適,畢竟司念這兩日整日出門,可如今自己願意騰出空來陪著她,司念又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著實讓顧長臨想不通。

“不是,隻是我今日來來回回走了太久,想著明日好好歇著,後日就要回去探親了。”

司念想著回去還要在路上耽誤一日更是覺得疲憊,況且縣城攏共就這麽大,這一日基本上把該逛的都給逛完了,便不想再重新走一遍了。

“那你先回去歇著,我在書房裏待一陣子再回去。”

顧長臨耐著性子說道,他總覺得司念的話並沒說完,趙延安絕不隻是她以為的那樣。

在司念回房以後,顧長臨讓福順把碧綠帶到了自己的書房裏。

碧綠有些忐忑,不明白郎君為何突然把自己叫到了書房。

“郎君,突然讓奴婢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碧綠在顧長臨麵前安分拘謹了許多,畢竟顧長臨並不像司念那麽隨和好相處,他們之間隻是主仆而已。

“趙延安是何人你應當清楚,我問問你,他可是對念念有什麽不好的企圖,這一路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不必隱瞞,盡數告知於我。”

顧長臨眸色沉沉的看了眼碧綠,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碧綠一下子被嚇到了。

“顧郎君多慮了,趙公子並沒有什麽問題,而且這一路上更是沒有打探過夫人的情況,想來應當是穩妥的人。”

雖說碧綠懷疑趙延安並不是個正經人,但畢竟不敢把自己的猜測告訴顧長臨,免得兩人之間生了嫌隙,到時候遭殃的還不是自己。

“我讓你實話實說,你最好按照我的話去做,要是你聽不進去我的話,那也沒必要繼續留在府裏了。”

顧長臨敲打了碧綠一番,雖然司念很喜歡碧綠,但說到底他才是這個家裏的主人,一旦他做了決定,就連司念都沒辦法更改。

“郎君到底想知道什麽?”

碧綠試探著問道,顧長臨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碧綠,她連忙垂著頭把趙延安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一一陳述給顧長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