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搬到府裏第二日,便有人送上來了一封請帖,說是三日後是太仆侍卿娘親六十歲的壽誕,請顧院士攜家眷一同前往。

太仆侍卿司念並不熟悉,以前並未接觸過,所以接到這封帖子的時候,還有些乍舌,“太仆侍卿府上怎麽會送帖子過來?”

碧綠忽然在一旁說道:“許是知道了顧郎君被皇上召進宮的事,這才送來了帖子,想提前跟顧郎君認識。”

司念這麽一想倒覺得真有這個可能,不過府裏還未添置仆從,這麽赤條條的過去,難免讓他遭到輕視。

她不得不打起精神來,趕緊操辦府裏的事,忙的團團轉。

顧長臨自從被皇上召進宮,便成了不少人趨炎附勢的對象,不過他婉拒了許多其他大臣們的攀談,仍然獨來獨往,隻跟陳子程走的近了一些。

他比誰都清楚,皇上想要的並不是一個權臣,而是忠臣,正因為他心知肚明,這才跟其他人保持著距離,隻做自己的事。

顧長臨提著在東街買的熱騰騰的燒雞回到府裏,剛走進去,突然見到一排身著翠綠色衣裳的婢女站在自己麵前,朝著他彎腰行了禮。

“給郎君請安。”

他眼裏閃過一絲困惑,甚至產生了懷疑,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

司念就施施然走了出來,身後除了碧綠還跟著一個陌生的丫頭,她梳著跟碧綠同樣的發髻,看見顧長臨也跟著彎了彎腰。

“這是怎麽回事?”

他嗓音清潤,夾雜著一絲疑問。

司念看他一臉懵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又捂著嘴憋了回去,拉著顧長臨往裏走,越走他越驚訝。

整個院子都被徹徹底底的改造了一番,院子裏被移植了十多株玉蘭,聞著便是一陣沁人芳香。

他俊朗的臉上更為不解:“你怎麽突然開始動起院子來了?府裏還添了這麽多婢女家叮。”

這是一筆很大的開支,他狐疑的眯了眯眼,湊到司念麵前盯著她清澈的眸子,他眼神銳利,仿佛能看清自己內心所有的想法一樣。

司念慌忙移開眼神,喃喃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好歹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了,萬一有人來府裏登門拜訪,看到府裏這樣,指不定以為你過得有多寒磣。”

顧長臨好笑又無奈:“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這話我不是之前就告訴過你了。”

他親昵的捏了捏司念的耳垂,她耳垂生的小,捏起來又軟乎乎,他總是愛不釋手一般。

司念擺了擺手,讓碧綠跟阿喬一同先出去,自己則是把收到請帖的事告訴了他。

“這就是你突然興師動眾的緣故?”

他算是明白了,這哪是為自己著想,她這是不想落人下風。

“我還給你找了個小廝,日後可以跟在你身邊給你端茶倒水,你白日裏忙碌,有時候連口水都喝不上,身邊總要有個人跟著。”

司念說完這話,連忙清了清嗓子,登時從屏風後走出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男子,他眉眼清秀,而且看起來年紀不大。

男子走上前彎了彎眉眼:“顧大人,小的以後就跟著你了。”

他又補充道:“小的名喚福順,你叫我阿順就好。”

顧長臨揉了揉眉心,剛回到家就被迫接受著這一切被安排好的新事物,他著實有點疲憊,便說:“我先去書房處理一點事,府裏的事我既然已經交給了你,就由你來看著辦。”

他語氣不冷不淡,聽不出來情緒,但是他的態度卻讓司念當場被潑了一盆冷水。

司念費時費力為他籌備這一切,好不容易把府裏打理的像個樣子了,可他不但沒有半點反應還冷冰冰的。

她捏緊了手裏的帕子,嗓音澀然:“我做的這些事,你是不是不喜歡?”

顧長臨都已經邁出了兩步,聞言又停下了步子,緩聲道:“我隻是在翰林院待了一天,有些乏了,你別多想。”

他沒有回頭,隻留下這句話就推門進了書房。

皇上賞下來的府邸雖然比不上王公貴戚龐大,但也有幾個村落別致院子,還有還沒來得及種植花草的花園,書房跟司念跟顧長臨平時住的院子還是離了有些距離。

司念下意識認定他這是對自己準備的一切心生不滿,這才借口去書房,實則是為了躲避自己。

碧綠守在門口,隻看到顧長臨出來,遲遲未見司念出來,她心頭發慌,天色漸晚,往常這個時候都開始坐下來用飯了。

她不得不鼓起勇氣敲了敲門,司念正在悵然若失,並不搭理碧綠敲門的聲響,碧綠又耐著性子再敲了敲,可仍然沒有半點動靜。

碧綠急忙說道:“念念姐,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怎麽突然把自己關在房裏?需要奴婢進來嗎?”

司念正在孕期,本就心情浮躁,又因為他的冷淡受了打擊,幹脆道:“你待會兒送一碗粥進來便好,我沒什麽胃口。”

倘若不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司念根本什麽都不想吃,腦子裏亂糟糟的,看什麽都不順眼。

碧綠這才明白,想必是兩人鬧別扭了,她進了顧家這麽久,先前還從未見過他們有不和的時候,沒想到今兒反而正好遇上了。

“奴婢去請顧郎君過來。”

她話音剛落,司念便開了門,語氣不悅:“不許去找他,左右他都不想見到我,你還去找他做什麽?”

司念眼眶紅紅,鼻尖都泛著一點紅,看著像是剛哭過,這可把碧綠嚇了一跳,還以為顧長臨是欺負了司念。

“念念姐,是不是顧郎君欺負你了?”

碧綠試探著小心翼翼的問道,司念搖了搖頭:“他沒欺負我,你別胡思亂想,我隻是孕期情緒波動大,一時沒忍住才哭了,跟他沒關係。”

司念心情煩悶,便想著跟碧綠出門走一走,正好散散心。

“念念姐,出門這事不告訴顧郎君嗎?”碧綠剛問出這個問題,司念就挎著臉不滿道:“你到底是我這邊還是他那邊的,反正我們隻出去一會兒,有什麽好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