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對方會拒絕,直接將荷包口扯開了一個縫,露出了裏麵的銀錠:“我也知道這樣會讓您為難,這些就是一點心意,也不求您多做些什麽,就幫著拿點傷藥,給些吃的就好。”
那些銀子不少,足足有十幾兩,他一個月的俸祿也才幾吊錢,算到底這些銀錠夠他幾年的開銷了,差役不是不心動,再加上司念提出的要求不難辦,他打量著周圍沒人瞧見兩人方才的對話。
就將銀子塞到了懷中,看著司念期許的目光,跟著點了點頭:“這個小娘子就放心吧,我會照料好的。”
司念聞聲連連道謝,跟著對方一起出了大牢。
外麵的天已經漸漸黑沉了下來,斜照的落日還是有些刺眼的很,司念側著頭看著遠處的一片日頭,紅燦燦的晃眼的很,讓人瞧不真切。
恍惚中她好像聽到有人再叫自己的名字,又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回神的功夫才瞧見不遠處那人逆著光就站在日頭裏等著自己。
“顧長臨你怎麽來了。”
她問話的功夫,對方人已經走到了她的近前,顧長臨抬起手貼了貼司念有些蒼白冰涼的臉,沒有過多的去解釋,隻朝著她問了一句:“見到二叔了?”
“嗯。”她點頭,想著顧啟嚴身上的傷,又是一陣心疼,司念這人傷在自己身上還好說的很,就是這些罪要是加注在她的親人身上,她就有些受不住了。
“那就好,有什麽話等我們回去再說,你現在這個樣子嚇人的很。”
就連上次落水,他都沒瞧見過司念的臉色有這樣蒼白過,顯然二叔那邊的情況並不樂觀。
司念被顧長臨扶著坐上了馬車,兩人往回趕的路上,沒有再說過一句,他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司念,幫著司念暖著手心。
等快到了家門口,司念才回過神來朝著顧長臨喊著:“對了,先前來叫我的,還有二叔的三個朋友,我剛才出來的,有些急,一直把他們給忘了,他們不會還在縣衙門口等著吧?”
從這邊趕到縣衙,多少算起來也得要小半個時辰的時間,這現在要是趕回去,一番折騰下來,天色肯定更加完了。
顧長臨打量著司念懊惱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她,這人還沒生,怎麽人就先暈乎上來。
“你出來的時候可以看到他們三人?”他問司念。
司念傻了一下,回想著當時隻顧著想二叔跟自己說的那些話了,倒真的沒有注意到。
“我來的時候就看到過他們三人,一早就叫人回去等了,這一堆人都守在大牢門口,才容易起?的很。”
顧長臨一番解釋下司念先生鬆了一口氣,緊跟著又埋怨的看著顧長臨:“那你不早些跟我講,害得我白擔心了一場,還打算著又往回趕。”
馬車停在了門口顧長臨先下了車,回頭伸手對著司念,司念將手搭在他的手腕處,借指力氣下了車:“你先前也沒問,我當你瞧見了,這會要跟你說,你又說過不聽,讓我怎麽接話。”
這一番說辭下來,錯的還都是司念了,她瞪眼看了一眼顧長臨,這一路想下來,倒是還真就把事情的原委給理了個差不多。
“先前二叔跟我說,他一早就覺得這艘船要出事,然後一早就做了準備。”
“這話怎麽說?”顧長臨倒是沒想到,顧啟嚴既然一早就知道船要出事,為何不早些做準備。
“那會兒二叔說的話也不多,我也是先前聽那三位講過一些隻言片語,二叔被推上現在這個位置也是不久前才有的,他隻跟我說最近一段時間,管事都特別照顧他們,一些小錯,以前都是要深究罰錢的,可這段時間就好像是所有人都商量好了一樣。”
司念說著停頓了一下:“二叔這邊不管是誰做錯了事,管事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好似在有意的縱容。”
顧啟嚴親信的幾人,他先前都有叮囑過,也沒鬧出多大的事,反而是那些推過來的工人,鬧出了不少問題。
這次貨船丟失,就有人提是二叔手下的人偷偷幹,還把這一切的過錯都往顧啟嚴的身上推。
二叔拿不出證據便被抓了,這一上午的工夫人就被打成了那樣,顯然他們是想屈打成招的。
司念將自己的猜測還有顧啟嚴跟自己說的那些事兒全部都跟顧長臨闡述了一遍,那邊人聽完沉默著半天沒有接話。
就在司念以為他是沒有理解的時候,顧長臨給出了答複:“那事情已經很顯然了,有人一早算準了這一切,目的就是為了讓二叔背鍋。”
司念皺眉:“這個我也有想到過,可就是不理解這件事,究竟是誰做的?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麽?”
若說隻是為了工作上的事,完全沒有必要把人弄成這樣,這樣是要人命的節奏。
“那肯定是有別的原因,今天你先別想這麽多,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回家好好待著就行。”
那會兒是他不在家,才讓司念跑了過去。
現在他人回來了,這件事自然由他來處理了。
司念也不是要逞強,這一天折騰下來,她先前還發了燒,現在整個人都有些迷糊了。
跟著顧長臨進了院子,薑嫂子人已經離開了,院子裏坐著焦急等待著的陳子程,看到兩人回來立刻朝著他們的身後望:“二叔沒有一起?”
“那邊還有些事沒處理完,你在這裏做什麽,喂蚊子?”
陳子程指著灶間的位置朝著兩人解釋:“這不是指導她做飯,顧兄你找回來的這個小娘子瞧著不太靈透的樣子。”
陳子程最後這一句話是壓著聲音的,好似生怕碧綠聽到一樣。
顧長臨沒有理會他的話,找碧綠的時候,顧長臨是考察過一番的,對方做事合適的很,哪有他說的這樣不堪。
司念聽著兩人的對話,是一頭的霧水,等兩人消停了才看著顧長臨追問道:“碧綠是誰,你們兩個究竟在說些什麽?我怎麽沒聽明白?”
陳子程哎呀了一聲補充著:“小嫂子,這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顧兄給你找了一個幫手,今天剛帶來的,這不不巧就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幾人說話的功夫,碧綠人端著菜已經從灶間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