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來想去,你前些年一直沒出過這個村子,那隻能是從我入司家後的事,所以最有可能的是在我考試那段時間。”

“我說的對嗎?”

司念一直沒有吭聲,這件事她不想讓他參與進來,他現在離殿試就隻差一步之遙,可以說前途無量。

但趕去京都的路途遙遠,誰都無法確定會發生什麽意外。

她不想害了他。

“二叔帶回來的是個空盒子,救大哥的錢,依舊沒有攢夠。”

她將話題帶到了另外一個方向,顧長臨拳頭握了再握,強忍住想要發火的衝動。

“跟林大人約好的時間快到了,這幾天若是還弄不夠贖金……。”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今天二叔的事情就是很明顯的警告,有人還在暗地裏針對司家,我們想要把大哥安全的帶回來,要做的事情就不單單是籌齊贖銅。”

顧長臨眼睛直直的盯著她,沒有提她剛才緘默不語的事,抿緊了唇自顧梳理著。

還不說嗎……

司念一時煩躁,不知如何再繼續下去.恰巧這時“砰。”的一聲傳來,打斷了兩人間詭異的氣氛。

火上的爐子長時間沒人管顧一下炸了開,水順著鍋沿往外溢,司念忙掀開蓋子讓鍋內降溫。

顧長臨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終是沒有再開口,接過她手裏的藥給顧二叔端了過去。

“蒼天呢,怎麽這麽難。”

司念看著顧長臨離開的背影愁的直打轉,兩手胡亂的抓了把頭發,再這樣下去她非得瘋了不可。

忙完天色也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顧長臨坐在書桌前,猶豫了良久,還是拿起來筆寫了一封信。

第二天他陪著司念一起去了縣衙。

衙役聲稱林大人公差並未在府裏,兩人站在門口等了片刻依舊沒瞧見有人回來,半下午的時候他陪著司念找了一處茶館點了一壺茶歇著,他自己則是單獨跑了一趟。

“麻煩把這封信轉交給林大人。”

衙役對視上顧長臨的眼睛,男人半垂著眼眸,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對方吃不準顧長臨的心思,也不敢隨意的處置,站在門口猶豫了良久,還是說道“郎君請稍等。”。

不消片刻,顧長臨被領著進了後庭。

縣衙的後庭臨近著一個內湖,林縣令正陪著一個人坐在小湖邊的涼亭裏,一人手中捏著一根魚竿,正在釣著魚。

紫袍男人的背影瞧著有幾分眼熟。

顧長臨的視線跟著落在了那人用白玉玉冠束起的發髻上。

熟悉的感覺瞬間有了著落。

他沒等那兩人回頭,直接朝著二人開了口:“林大人先前的事顧某答應了。”

這話一出口,林沿浦手上一個用力,魚鉤從水中躍出,上麵赫然掛上了一條錦鯉。

顧長臨說完後就沒再開口,靜等著那人將魚竿遞給下人,跟著撫了一下衣擺,站起身朝著他轉了向。

“好久不見,長臨兄。”

和預想中的一樣,麵前的人正是不久前他們在破廟遇到的紀二爺。

林沿浦看著兩人相顧站著,忙跟著插話:“這裏也不好談話,去裏麵坐吧。”

顧長臨沒意見,跟著兩人進了後屋,有仆人上來幫著幾人倒了茶水,緊忙著又出去。

“阿三去門口守著。”

“顧郎君來此是有什麽是事嗎?”紀二一臉“不解。”的看著他。

顧長臨心裏門清,蹙了蹙眉沒回答,反而是詢問道:“二爺是剛來嗎?”

“有幾天了。”

“……。”

顧長臨幽幽將目光轉向林沿浦,林沿浦摸了摸鼻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潤潤嗓子,試圖緩解尷尬。

顧長臨不理會這兩人眼神的交流,放下手裏的茶盞“希望兩位能幫司家渡過難關。”

林沿浦未答話,看向遠處,紀二少唇角微勾,“司大山放走朝廷要犯已是死罪,介於你們追回失竊官銀才得以減刑。”

言下之意就是現在的處罰是最合理的。

“我明白。”

“既明白為何還要提出?”

“西城外十裏山莊住的人,想來應該跟二爺同屬一宗。”

顧長臨捏著茶蓋撇了撇浮起的茶葉,“庫銀失竊,有人在礦山開采鐵礦製作兵器,雖然造勢者被抓,可那批武器卻至今下落不明,兩位難道就不想知道那些東西去了哪裏?”

話點到為止。

“你這話,是你能找到?”

林沿浦皺眉心中有些期盼。

他不答,目光直直的望著坐在上位的男人。

“這批武器不管落在誰的手中都是一把利器。”

“在二爺手中最好,指不定以後還能派上大用場,若是在別人手中,則成了對您的威脅,二爺覺得長臨說的是否有理?”

“你的條件。”

“我隻要司家人平安。”

紀二有些動搖,卻是還是搖了搖頭:“這些還不至於我明麵上去跟他挑破關係。”

那批武器他說到底,還是沒太放在眼中,多了如虎添翼,少了隻是有點可惜。

顧長臨知道此行的重點來了,“我的條件隻有這一個,你們還要什麽,隻要是我能給的。”

“若是在這件事上加一個你,一切就都好辦了。”

“顧長臨你這次沒有意外,一定會是狀元,我看過你的文章,那樣的文字辭藻沒有人寫的比你好。”

“你進京之後,跟我合作,我可以許你一個一人之下的位置。”

此話一出,林沿浦跟顧長臨都是意外的看著紀二。

這話做出的承諾,分量已經很重了。

不管放在誰的身上,都不會猶豫。

顧長臨卻想了很久,權利代表著責任,權利越大,責任也會越大。

顧長臨搖著頭:“顧某這輩子求得很簡單,隻要我娘子。”

紀二沒想到他話都說成這樣了,顧長臨還會遲疑,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底牌,“像今天這樣的事,隻是開始,你沒有權力,司家度過這次,還會有下次?”

“你若是有我許諾的權力,你覺得這世間還有幾人,能傷害你的家人。”

“我知道這天下之重,在百姓安業,可惜三弟不懂這些,他不適合。”

在場的幾人都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顧長臨皺眉沉思著。

紀二說完這句話,靜靜的等著顧長臨的答複。

誰知顧長臨卻是突然看了一眼天色,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