駝鈴的聲音悠遠綿長,駱駝隊走的不緊不慢,這在村裏幾乎見不到,隻有長途跋涉的商隊才會有。
男人從駝峰上跳了下來,朝著領頭的漢子喊著:“陳大哥,我得先回去看看我小侄子,等商隊再走的時候,你來這裏叫我。”
年輕人喊完話,陳姓男人從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丟到男子手中。
“也成,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你,這東西小孩子會喜歡,帶著回去給嚐嚐鮮。”
男人看著手中那一袋糖,唇角溢出一抹笑。
他在商隊裏經常會把侄子掛在嘴邊,從未提過侄子的年齡,在加上他本身看著就不大,那些人自然而言就以為他侄子還是個孩子。
那臭小子,想必也會喜歡。
男人也沒有明說,將糖袋收好,朝著對方謝著:“那我就先替我侄子謝謝陳大哥,這邊就先走了。”
村裏的一眾人,覺得對方眼生又有些熟悉啊,隻是一時瞧見沒認出來。
青年人也沒有跟他們寒暄,競步朝著顧家老宅走去。
立在大門外,男人收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裏有女人吵鬧的聲音,顧氏怒斥著自家閨女:“讓你洗個菜,你都幹不好,你說養你這麽大有什麽用,天天就知道到處亂跑
林尚雪脾氣也大,將手中的菜籃子一扔,就開始跟自家娘嗆上了:“以前這些活也沒讓我幹過,我做不好就是正常啊
“顧長臨還是個男人,他幹的都比你幹的好,你還有理了,你以後怎麽找婆家
“我也沒說嫁過去是要幹活的啊,我要找就找個有錢人家,家裏養仆人,自然也用不著我幹這些。”
“你要是覺得顧長臨幹得好,你再把他找回來,誰讓你把他給賣了的
林尚雪話才剛說完,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她一臉驚愕的朝著門口望去,一眼就瞧見了站在門口古銅色皮膚,容貌俊朗的男人。
林尚雪確定,在這個村子裏,除了顧長臨,她就沒見過長的這麽好看的男人。
一下子林尚雪就羞澀了起來,也忘了對方一個陌生人怎麽會來闖她家的門。
“你剛才說什麽把誰給賣了?”來人朝著林尚雪質問著,林尚雪一時還沒回過神,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去看自己娘的臉色。
視線內顧氏的臉色蒼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也不說教林尚雪了,那副架勢像是下一步轉身就要跑了。
林尚雪這才感到了害怕,瞧著男人也越發的眼熟了起來。
“二…二弟,這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呀?怎麽也沒跟家裏說一聲,你看我這都沒來得及。”
顧氏是有些害怕顧二叔的,話能問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長臨呢?”他不吃女人這一套,冷著麵繼續逼問著。
先前他隻是收到信說長臨成親了,那時他還跟著高興了好幾天,心想這個臭小子也算有出息了。
隻是現下聽到的消息,怎麽跟自己想的不太一趟?
林尚雪此刻也反應了過來,梗著脖子喊叫著:“那吃白飯的入贅到司家去,當上門女婿了,不過他命也真不好,那司家看樣也要完蛋了,二叔要是去的及,可能還來得及給他們收屍呢
她就見不得顧長臨過的好,能讓對方越慘,她就越高興。
下一秒顧氏被顧二叔給提在了半空中,嚇得驚叫連連,對視上男人猩紅的眼睛更是嚇破了膽。
“我走的時候不是給你留了一筆銀子!隻讓你給長臨留口飯吃就行,為什麽非要逼走他
“你走的時候他那副病怏怏的樣,你又不是沒見過,家裏日子過得多困難,我讓他入贅過去那是為了他好
“你是沒瞧見,司家有多好,人家給他治好了病,我也沒算辜負你的托付她還在給自己找著理由,隻字不提她從司家卷走的銀子。
男人一下將顧氏扔到地上,女人跌坐在地一臉的哭相,林尚雪撲到自己娘身邊,母女倆緊緊的抱著生怕顧二叔會找她們的麻煩。
青年人厭惡的看了一圈這個家,顧氏急忙朝著他喊著:“都是你大哥留給我們母女住的!你別想打這房子的主意
她急著趕顧長臨走,也是為了絕了男人分房子的心。
顧二叔冷哼一聲,不屑的看著地上那兩個人,對這房子沒有絲毫的留戀。
“這房子你送我我都嫌髒
“司家出了什麽事,長臨現在在哪?”
他問著地上哭唧唧的女人,顧氏跟著哆嗦了幾下,才給出的答複:“說是司家那小子犯了事,被官府收押了,現在那些人怕是在急著怎麽救他們那兒子呢!你現在過去找,就是給自己添麻煩
“長臨呢?”
“誰知道那黑心……你去問司家,我哪裏知道
顧二叔握緊了拳頭,轉身就離開,回頭再找她們算賬!
他在村裏問了一圈,找到司家的時候,正巧碰到了司老二,兩個人就一起趕了過去。
顧二叔坐在桌子旁,開始詢問原因:“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回來了,這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司老爹跟著又抽了一口旱煙,簡單說幾句:“縣衙派人來傳話,說大山劫法場,就把人給扣起來了。我們連大山的麵都沒見著,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顧二叔麵色有些陰沉,想著司大山的性格,安慰著兩位:“我想大山兄弟,侄子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劫法場罪行實在是太大了
顧二叔念叨著,司老爹跟周氏怎麽能不明白,周氏急切的喊著:“大山那孩子聰明的很,他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可現在問題的關鍵就是,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他,他就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大河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那孩子更魯莽,我生怕他在外麵又闖禍。”
提及司大河,周氏感覺自己頭發又掉了一把。
這接二連三的出事,怎都是他們司家,他們這是招誰惹誰了。
“大哥照我看,就多貼點錢,去跟縣老爺通融一下,先把大山給弄出來。”司老二叫囂著,說話的語氣就跟個暴發戶一樣。
司老爹氣得直拍桌子,朝著司老二喊著:“就你能耐,你腦袋是別褲腰帶上了吧,也不掂掂幾斤沉,你跟人家去學販私鹽,這是官府還沒查到,查到你腦袋也得沒
他喊的聲音有些大,嚇得司老二一個勁的冒冷汗,朝著司老爹擺著手。
“大哥這是要我命,可不能這麽大聲,我這不也是賺到錢了
早知道會遭一頓數落,他就不該把實情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