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坐著幾個閑談的婦人看樣子像是剛從地裏趕回來,手裏還拿著鋤頭就擱那嘮嗑,“哎聽說了沒,村頭老司家出事了
仔細看去,那人之中可不就有之前和司家不對付的吳家婆娘,隻見她說的一臉鄭重,表情浮誇更像是發生了坍塌大禍,惹得眾人紛紛上前詢問“咋了,發生啥事了?”
“我家那個不是在縣裏幫工嗎,聽說一件天大事,司家的那個,因為鬧事說是被抓起來了。”
具體的情節是什麽,官府那邊捂得嚴實,知情人都被封了口,他們這些都是道聽途說來的。
“天人啊,這不會牽扯到我們吧
“我家可是還租著他家地呢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喊著,恨不得趕緊跟司家撇清一點關係。
“司家現在惹上官司,那些地肯定是要充公的,到時候你們可就不止是受到牽連,還有錢財的損失了。”
李寡婦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這群人身後,給出了這樣的答複。
那些人眼下也不顧不得李寡婦什麽時候來的,一聽就炸了“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東西都準備好了,就要準備開種了。”
“還種啥,還不趕緊趁著司家還有錢去把銀子要回來
外院吵鬧的聲音,鬧得周氏頭疼,她去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李寡婦。
“你又來做什麽,我今天可沒時間跟你吵架,趕緊滾。”她驅趕著李寡婦,語氣中滿滿的不耐煩。
李寡婦得意的攤攤手,“今天可不是我來找你麻煩,我隻是陪著一起來看熱鬧的。”
周氏往外望去,一眼看到了來人,“周嫂子也不是我們絕情,這誰家過的也不容易,你家現在攤上這樣的事情,那地我們是不敢租了,你把租金退給我們吧
有一個帶頭的,剩餘的也都不沉默,三言兩語都是要退租的。
周氏的麵色有些慍怒:“我們家出什麽事了,要你們來退租,你們就信李寡婦胡說八道,這地你們好好種著,今年的租金我可以給你們減租。”
“周嬸子好話跟你說著,你就別非把話說開,你家大山犯了事,這事全村都知道了,你也別在這裏遮掩了。”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鬧得太僵也不好,你把錢還給我們這事就算完了。”
周氏清楚家裏的事是沒法再遮掩了,隻能是咽下氣跟這些人解釋著:“既然大家也都知道,司家現在需要錢,一時也拿不出那麽多銀子,要不大家再寬限一些,今年的租金司家隻收三成可以嗎,你們繼續種著,地荒了多可惜。”
減租說的她們有些心動。
李寡婦見勢,忙跟著幫搶:“你們說的容易,萬一司家被查封了,那些地都是要充公的,我們忙一年最後地都不是我們的了,那時候損失更大
“李寡婦做人不要太絕了周氏喊著李寡婦的名字,對方全然不在乎,就等著看周氏要怎麽解決這件事。
“把租金退給他們。”
司老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氏回頭,瞧著自家男人一拐一瘸的過來趕忙上前攙扶著,喊了一聲:“現在家裏沒有那麽多銀子。”
“砸鍋賣鐵也還給他們!我告訴你們今後司家的地,再也不會租給你們這些人
司老頭發了話,周氏隻能是回屋去拿錢。
“還說以後,你們家還有沒有明天都說不定
吳張氏不知道從哪冒出來,跟著插了一嘴。
擔憂的眾人又靜了下來。
周氏從屋裏取來錢,把契書從他們手中收回來,錢還回去,算是兩清了。
有心軟的,站在人群中幫著司家說著話:“司家先前待我們也是不錯的,租金收的一直都很低,大家這樣做就是在絕司家的後路。”
人就是這樣,有一個不合群的就會被推到對立的場麵。
那些人開始說這人的風涼話:“你既然跟司家關係這麽好,那地你就留著自己中唄,出了什麽事,到時候別來找我們哭,我們瞧見可都是要笑死的
“留著種就留著種,做人不能沒有底線那人向著周氏點了點頭,一甩袖子離開。
周氏沒那麽多的時間跟她們耽誤,感激的看了那人一眼,轉身將房門給鎖上了。
外麵吵鬧的聲音不絕,她看著男人問著:“現在可怎麽辦,家裏錢本來就不多了,再退了那些租金,就更不剩下了。”
“今年地裏沒收成,也租不出了,難道要走到賣地的地步?”
她說的有些絕望,現在村裏人都知道了他們家的事情,租地就更美指望了。
司老爹蹲在門階石上抽著煙。
“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念念?”周氏愁容滿麵,心中想到了司念。
“不行司老爹終於抽上了他的旱煙,擱在嘴裏吧嗒了幾下,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周氏的提議。
“念念不在正好,她的性格若是知道大山出事了肯定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周氏本是一個要強的人,此刻聽完男人的話,也忍不住開始哭了起來。
“那你就這樣任由大山在牢裏,不知生死等著問斬嗎
“那也是你的兒子,你這個殺千刀你忍心
周氏心急忍不住去打司老爹。
司老爹沒有還手,任由周氏發著脾氣。
“女婿認識林縣令,讓他去說說情應該有轉機的。”
“他們去趕考了,你這個節骨眼上去找他們不是給添堵嗎?”
司老爹磕磕旱煙杆,臉上也存了一絲惱氣。
兩個人靜默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外院傳來聲響,司老二探著頭推開門,一臉愧疚的不敢去跟大哥大嫂講話。
“怎麽了你說
想起司老二做的那些事,司老爹就氣得想替死去的爹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爭氣的弟弟。
“大哥,外麵有個人說有辦法幫我們忙。”
司老爹懷疑,但是眼下又沒有別的辦法,至於對方到底是真要幫忙還是趁機落井下石的見了麵才能知道“那你還不快點把人叫進來,瞪著眼看我做什麽
司老二也不敢多停留,忙將那個年輕人給叫了進來。
男人古銅色的膚色,身子很是健壯,一張臉冷不丁一瞧,眉眼跟顧長臨很是相似。
“司大哥,我是長臨的二叔,我回來了。”青年人咧嘴一笑,緩解了這一室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