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裴頌冷哼一聲,看到宋宇辰就忍不住想到裴淮安,更加沒辦法保持冷靜,“別這麽叫我,我承受不起。”
宋宇辰臉上就多了幾分茫然和擔心。
宋晚怕他多想,主動接過話題,“我們還有事情要談,你好好休息,我一會就回來。”
說完,宋晚拽著裴頌就走到外麵的走廊上。
裴頌一把甩開她,險些讓她摔倒。
宋晚腳步一滑,手肘撞到牆上,頓時被摩擦出一片血汙。
看到宋晚這個模樣,裴頌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她,可在觸碰到宋晚冰冷的眼眸時,他的心也冷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就是你想的那樣。”
既然已經想好了自己的人設,宋晚就要堅持到底,把這個冷酷無情繼續演的入木三分,“你也應該慶幸,他不過是捐出了一點骨髓,就能被放出來,不用繼續在監獄裏待著!這筆買賣很劃算不是嗎?”
“你說什麽?!”裴頌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句話,同時也猜到了她和裴淮安之間做了什麽交易。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無法接受。
“就算是你弟弟需要骨髓,你也不應該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逼迫我父親!”
他聲嘶力竭地指著病房門,“你弟弟的命是命,我父親的就不是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冷血無情了?!”
無情?
可跟裴淮安比起來還差的遠!
宋晚從兜裏拿出一根香煙點燃,吸了一口。
那動作嫻熟,讓裴頌驚訝不已。
她知道,裴頌最不喜歡的就是女人抽煙,所以故意這麽做,“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接近你就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誰會付出什麽,我根本不在乎。更何況能救我弟弟,是他的榮幸。”
她的雙眼寫滿了無所謂,好似這世界已經沒什麽能夠引起她心情變化的人。
裴頌聽到自己的心死了。
“我之後也不會再對裴家動手,這就算是給你父親捐贈骨髓的報酬吧。從今以後,我們兩清。”
她好像能掌控所有的模樣刺痛了裴頌的視覺神經,他紅著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得宋晚心窩子上,“宋晚,這是你說結束就能結束的嗎?!你說的什麽報酬,我不稀罕!從現在開始,你對裴家做的,我都會一點一點找你還回來!”
看著他憤懣離去的背影,宋晚心痛無比,眼角的濕潤差點就要突破她的心理防線。
她仰著頭,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宋晚,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她一遍一遍地在心裏叩問自己,扯出一抹苦笑,又不是沒想過這樣的結局。
她推開門進去,宋宇辰已經完全醒過來了,他伸長了脖子越過宋晚看向後麵,空空如也,“頌哥呢?”
“他還有事回去了。”宋晚應道。
宋宇辰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問道,“姐姐,頌哥是不是因為我跟你吵架了?”
剛才裴頌的表情他並沒有錯過,那眼神裏的不屑和輕蔑,是他從來沒看到過的神情。
以前因著宋晚的關係,裴頌對他也很好,時常給他買好多好吃的,他們的相處其實是很愉快的。
但就在剛剛,他感覺到了裴頌的厭惡。
說著說著,宋宇辰的眼睛就濕潤了,“都怪我,是我不爭氣。”
小小的孩子還以為是自己的病連累了宋晚,抬手就要打自己。
“不是的!”宋晚趕緊攔住,肩膀頓時濕答答的一片,每一顆都像是砸在她的心上,“你是姐姐最重要最親密的人,隻要你在,姐姐什麽都不在乎。”
失去父母之後,宋宇辰是唯一和自己還有親密血緣的人,每次看到他,就總覺得這家還在。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宋宇辰終於睡著了,她將人扶著躺下,再三囑咐護工好好照看,“最近辛苦您了,之後我會給您多漲一些薪水的。”
護工也心疼宋晚一個小姑娘這麽辛苦,“這都是我份內的事情,您盡管放心。”
出來的時候,宋晚看到每一層的樓道都有兩個黑衣人把守,衣服上有裴氏的標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裹緊衣服大步流星出去。
宋家燈火通明,姚淑芬在客廳敷著麵膜看電視。
瞧見她回來,瞥了一眼,“你這一整天都聯係不上人,幹什麽去了?”
宋晚這才想起來,為了躲避裴頌,她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沒電了。”
她換好鞋子想要回房好好休息,姚淑芬卻說道,“你二叔就在樓上,在等你。”
果然,書房裏透出一抹光亮。
宋晚抬步進去,宋慶文坐在窗口寫字,“回來了,過來。”
桌子上的筆墨紙硯,都已經是用過好多年的老古董,宋慶文在紙上寫著:家和萬事興。
“小時候,每次我寫字,你都會再旁邊幫我磨墨,弄得到處都是。”宋慶文說起以前的事情,眼神裏竟然有一絲慈愛。
宋晚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從來都沒感覺出來宋慶文有什麽異心。
她眼神並沒有什麽變化,桌子上擺放好的筆墨,她也沒再觸碰,“二叔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知道了真相的宋晚,對他實在是親近不起來。
家和萬事興這句話,想來也都覺得好笑。
沒有家,又哪來的興呢。
“宇辰怎麽樣了?”在她轉身之際,宋慶文突然問道。
宋晚猛地轉身,眼神裏全是防備。
宋慶文低著頭繼續寫字,“你看我的字有沒有進步。”
他表情平靜,但依然不妨礙宋晚聲音變冷,“你想幹什麽?”
宋慶文從來都不會過問宋宇辰的事情,這一次居然會這麽反常。
宋晚的警覺立刻讓她的心揪起來,宋宇辰才剛剛有了好轉的希望,可不能讓宋慶文再整出什麽幺蛾子。
“我能幹什麽,都是宋家的孩子,一家人,關心一下。”宋慶文的偽善寫在臉上,“骨髓移植是不小的手術,這筆錢你先拿著用,不夠就和家裏開口。”
阿辰生病這麽久,他不聞不問,這時候卻來裝什麽好人。
桌子上的銀行卡,更像是一種侮辱。
宋晚冷笑一聲,“阿辰可不是宋家的孩子,你還是看好宋氏,別的事情不關你的事,就少管。”
她轉身離開,宋慶文歎了口氣,“跟她母親一樣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