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回答的聲音裏都帶著厚重的鼻音,宋晚竟然覺得鼻頭一酸。
和楚行比起來,她知道,在裴頌這裏,自己永遠都是那個例外,是那個被堅定選擇的對象。
他的愛意總是藏在行動之後。
簡短的一個字,讓裴頌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宋晚的眼睛,這個女人總是會裝,就像當初她選擇離開自己一樣,一片死水的眼神裏看不出她的心。
這一刻,也是這樣。
漆黑的瞳孔,他看得入迷,忍不住再一次親吻。
這一次和剛才不一樣,他的吻沒有了侵略,沒有了對抗,輕輕柔柔地咬著她的唇瓣,帶著小心翼翼和不確定。
不是沒有懷疑的地方,也不是完全不生氣,可隻要是她宋晚說的,他都相信。
比起真相,他甚至更害怕有一天再也握不住她.....
手機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難得的氣氛,是裴母打來的。
宋晚自覺的從裴頌身上起來,整理好衣服就站在桌角,靜靜的等他接完電話。
“好,我知道了。”
裴頌收起手機,猶豫著怎麽開口。
原本說好了今晚就在瑰園,可剛才接到電話,終於爭取到了可以和裴淮安碰麵的機會,這種事情就是要越早做越好,以免發生變故。
“你去吧。”宋晚主動開口。
她聽得很清楚,自然也不會為難他,“伯母他們現在應該很需要你。”
裴頌也知道自己必須得走,他牽著她的手,摩挲了好一會。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宋晚沒有拒絕,騙人的滋味並不好受,和他多待一秒,對她來說也是種折磨。
坐在副駕駛上,宋晚一直盯著外麵飛速而過的風景,裴頌車開的很快,是在趕時間。
不一會兒便到了公寓樓下。
宋晚扯了扯嘴角,“就送到這兒吧,你去忙。”
裴頌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將她一把拽到懷裏,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你要乖一點。”
他要處理的,是這件事,兩老對宋晚的看法。
她苦笑一聲,差點讓裴家破敗,他們難不成還能看得上自己。
宋晚有自知之明,可下一秒身子就落進了一處柔軟裏,裴頌盯著她,眼眸裏都是警告,“你不相信我?”
這話逗得她失笑,把臉貼在他的胸口,“相信,我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
“那是當然,我要做的事沒什麽不能做到的。”除了宋晚,還從來沒有什麽事物會脫離他的掌控。
時間不多了,他再舍不得也隻能放開她,“明天,花我重新送給你。”
他看著後視鏡裏,宋晚的身影一直還沒有離開,就站在路口像是一個目送丈夫離開的小媳婦兒,這讓裴頌心裏歡喜,卻又莫名生出幾分不安。
警局裏。
裴淮安被人從裏麵帶出來,他的手上還扣著一副手銬。
不過隻是一天,下巴上就已經滿是細碎的小胡渣,看起來蒼老了好幾歲。
“隻能一個人探視,媽暫時來不了。”大概的事件裴頌已經知道,想要立足,哪個商人手上沒有點不幹淨的,他並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問題不算太棘手,是時機不湊巧,我去想辦。”
“你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嗎?”裴淮安卻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憔悴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裴頌的眼神收了收,瞳孔瞬間收緊,沒有說話。
這個表情已經證實了裴淮安的猜測。
“你還要護著她!”裴淮安十分生氣,激動地想要站起來,卻被看守的器械攔住,雙腿結結實實地在上麵撞得生疼。
可惱怒讓他一點都沒有反應,雙眼紅透了看著自己這個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你就是被那個女人洗腦了!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像個什麽樣子?!”
“你以為一個宋晚能查到這些嗎?!”
“你還以為這是以前的那個宋晚嗎?!”
一個藏在小白兔表層下的大灰狼才是最讓人覺得恐怖的,誰能猜想到她隱忍這麽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麽目的。
他看到裴頌的眼神一閃,裴淮安才稍微冷靜一點,“你好好想想,一個落魄的大小姐,想要在自家公司立足都還需要別人的幫助,這麽輕易就能查到這些,引發輿論,你覺得可能嗎?”
多餘的話,他不想說。
裴頌是個聰明人,很快明白,他是在隱射楚行。
“我相信她。”沉默了一會兒,裴頌嘴裏卻說出這四個字。
他想到宋晚的臉,心底裏的柔軟就被觸碰了一下,“或許她有苦衷,也有瞞著我的事情,可我相信,無論發生什麽,她都不會故意害我。”
裴淮安失望搖頭,“裴頌,這麽多年,你做的任何決定,我從來都不過問,你就沒想過這一次我為什麽一再阻攔你嗎?難道你覺得我做父親的會害你嗎?你看看現在,她真的愛你,就不會對我下手!”
探視的時間已經到了。
裴頌從裏麵出來,身後都還是裴淮安憤怒的怒吼聲。
他腳步不停,徑直出去,滿腦子卻都是那些意味深長的提醒。
是不是......真的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第二天,花按時送到宋晚手上。
底下的人都跑過來八卦:“這麽好看的玫瑰花,是男朋友送的吧?”
“好浪漫呀!”
讚歎聲中,宋晚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可那以後,裴頌就像是失蹤了一般,一點消息都沒有。
沒有了信息轟炸,宋晚反倒有些不習慣,她時不時就會打開手機看看,除了工作信息,別無其他。
她放下手機,去浴室裏打開了熱水。
淋浴的熱水劃過她的肌膚的時候,她發出一聲喟歎。
她將自己泡在浴缸裏,窒息的感覺讓她的大腦呈現缺氧的狀態,她猛地一下從水裏抬起頭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門口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她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聲音越來越急促,再這麽下去,非得引來物業不可,宋晚隨便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水漬,套上一件薄如蟬翼的睡裙便跑出去。
門剛一打開,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一下撲下來,趴在她的肩頭,推著她往裏走,一腳勾上了門框。
她接連後退,差點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推了推男人的身子,卻毫無作用,幹脆直接躺下。
“你為什麽不來找我?”
裴頌的質問讓她覺得有些好笑,不是他自己說要來找她的嗎,他沒來,這會兒還惡人先告狀起來了。
“你先起來。”她不喜歡這種酒氣,光是聞著這個味道,就覺得想吐,“你弄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