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死我了,這就是來自大佬的威壓嗎?”

楚行一走,沈盡舟便繃不住了,裝模作樣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知道他是誰,還敢招惹?”宋晚覺得好笑,遞了包紙巾過去。

沈盡舟伸手接過,嘴裏還嘟囔著,“我要是不招惹,頌哥怕不是又要把醋壇子掀翻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剛好夠宋晚聽清。

她不認為沈盡舟是隨口一提,細長的眉眼挑了挑,“怎麽好端端的,故意在我麵前提他?”

沈盡舟嘿嘿笑了兩聲,自從他和宋晚把話說開以後,兩個人相處起來越發像姐弟,此時沈盡舟擠眉弄眼的道,“還不是指望你們兩個有一天能破鏡重圓。就算圓不了,那我也要排在前麵。”

宋晚對此表示無語,幹脆不說話了。

沈盡舟見逗不笑她,也開始說正事,“晚晚姐,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和楚行.......”

“假的。”

在他驚訝的目光下,宋晚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邊。

沈盡舟連連感慨,“原來還有這事啊,早知道讓我來了。”

“......”

五月的雲城不算熱,但宋晚穿高跟鞋這麽一直站在也很累,她動了動腿,“沒事了吧?那我先走了。”

“等會,我還沒吃飯呢,你在宋家應該也沒吃不好吧?走,我請你吃飯。”

沈盡舟可不敢現在放她走,以他對裴頌的了解,親眼目睹宋晚和楚行一起回宋家,保不準會做些什麽,幹脆先穩穩再說。

而事實也和他猜的一樣。

裴頌離開之後並沒有走多遠,他就守在路邊,楚行的車一出來便被攔下。

“聊聊?”

楚行對裴頌的了解,就如同他對自己的了解一樣,不過一個照麵就都知道彼此在想什麽。

他從車上下來,一點麵子也沒給,“你想跟我聊宋晚?據我所知,你現在有女朋友,你確定有這個資格跟我聊?”

裴頌的臉色就肉眼可見的難看了起來,幾秒後冷笑一聲,“楚先生不不愧是搞教育的,嘴皮子比一般人厲害。不過我想問問你,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麽?要是我沒記錯,當初一次又一次拒絕她的,是你自己。”

他上前一步,那股淩厲的氣勢和楚行恍若兩道鋒芒,誰都不肯相讓,“人人都說你楚行是清雅公子,高不可攀。怎麽?現在年紀大了,想吃回頭草?”

楚行年紀其實不大,不過的確是宋晚的學長,裴頌這麽說無非就是想挑起他的怒火,楚行卻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掀了掀眼皮,波瀾不驚的嗓音裏又帶著點嘲諷,“裴頌,沒見到你之前,我一直在,你身上到底那點吸引她,在一起整整八年。現在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一直很輕,所以即使是出言不遜也依然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可說出來的話卻拿捏了裴頌的要害。

“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在和我說話?宋晚的前男友?可你要是真關心她,她父母去世時,你人在哪裏?”

“她被人欺負為難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她那樣一個高傲的人,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敢說和你裴頌沒有半點關係?”

楚行每問一句,裴頌的表情就難看一分。

怎麽會沒有關係呢?從前他有多寵宋晚,那些人回踩她就有多狠。

他心裏一直都清楚,可更清楚的是宋晚寧願忍受這一切也不願意回到他身邊。

“你給我閉嘴!”

所有的怒火都被徹底挑起,裴頌一拳朝著楚行砸了過去,他出手快準狠,等到司機反應過來,兩人已經交手幾個回合。

被拉開時,裴頌吐出一口血水,看向楚行的眼神很不屑,“真應該讓她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不是那個風度翩翩的溫潤公子!”

臨走前他扔一下一句話,“楚行,最沒資格質問我的人就是你,如果沒有你,我不會和她分手。”

楚行怔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從這句話裏回神。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盡舟是第三天才知道他們倆打架的消息,看著裴頌額頭上的淤青嘖嘖半天。

“看不出來啊,楚行平時斯斯文文的,下手也這麽狠。”

裴頌冷笑一聲不置可否,他從來都不相信楚行是個斯文人,溫潤的外表下藏著像獵豹一樣的凶狠,否則短短幾年時間,又是如何在教育行業殺出一條血路?

“你要是來看我笑話的,可以滾了。”

裴頌表情不善,沈盡舟很識相的沒有再招惹他,轉而提供了一個消息,“我來是想問問你,這周末的慈善宴會,你去不去?”

裴頌翻了個白眼,他什麽時候喜歡去這種場合了?

“可是我聽說,晚晚姐和楚行會一起參加。”

沈盡舟說完就盯著裴頌的表情看,果然,在最開始的若無其事潰散後,便露出了些微的端倪。

他皺了皺眉,“你從哪聽說的?”

“還不是晚晚姐那個阿姨,知道楚行是晚晚姐的男朋友之後,迫不及待的到處炫耀。這消息,還是我媽告訴我的。你想想,連我媽都知道了,隻怕這雲城沒幾個人不知道。”

沈盡舟一邊說一邊搖頭,故意不告訴他事情真相,就想看看裴頌到底是什麽態度。

而在聽到這話之後,裴頌眼底裏的溫度迅速冷了幾分。

“還真是迫不及待。”

他起身要走,沈盡舟不解的問,“你什麽意思啊?到底去不去。”

“再看吧。”裴頌沒有回頭,隻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他揮了揮手,離開時手機響了一下。

是沈甜的消息,問他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飯。

裴頌直接視而不見,上次那些混混的老板知道他的身份之後害怕得罪他,第二天親自登門拜訪,將事情來龍去脈全都交代清楚,甚至就連沈甜故意泄露自己地址的證據都還擺在他的辦公桌裏。

他不知道那個單純的小姑娘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一次次陪她演戲,看她家裏人作死,已經耗費了他太多精力。

裴頌覺得,也是時候該讓彼此都冷靜冷靜。

但,沈甜顯然不這樣想。

在第九通電話沒人接之後,她給裴頌發了一條短信,內容很短,隻有一句話——

你要是討厭我了,我可以永遠在你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