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等我。

我一定會找到你。

那些傷害你的人,我會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爛攤子,踉蹌著衝向一輛還能發動的車,粗暴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跟上!”

他對自己的助理和保鏢下達了最後的命令,一腳油門踩到底。

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黑色的轎車像一頭脫韁的野獸,咆哮著衝了出去。

整個城市,因為他一個人的怒火,暗流湧動。

一場天羅地網,正以雷霆之勢,迅速鋪開!

頭痛欲裂。

季晚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紮著浮出水麵,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

鼻息間是濃重的鹹腥味,混雜著鐵鏽的氣息,刺得她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耳邊是“嘩啦……嘩啦……”的水聲,有節奏地拍打著什麽東西。

身體也隨著某種頻率輕輕晃動著,一下,又一下。

不是在車上。

這是在船上?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什麽都看不見。

她下意識地想去揉眼睛,卻發現手腳都被牢牢地捆住了,動彈不得。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髒。

綁架!

失去意識前的一幕幕瘋狂地湧入腦海。

刺耳的刹車聲,劇烈的撞擊,那些破窗而入的黑衣人,還有遲溫衍……

遲溫衍那雙猩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眼睛。

“溫衍!”

她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幹澀沙啞。

回答她的,隻有空****的回音和無盡的水聲。

“吱呀——”

一聲刺耳的門軸轉動聲響起。

一道昏暗的光線從門縫裏擠了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也刺得季晚眯起了眼睛。

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將那唯一的光源擋得嚴嚴實實。

季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那些綁匪嗎?

男人邁步走了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房間再次陷入昏暗,隻有一扇小小的圓形舷窗,透進一點點微弱的月色。

那人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噠、噠、噠”,每一下都敲在季晚緊繃的神經上。

直到他走到她麵前,蹲下身。

朦朧的月光,終於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

那是一張她曾經無比熟悉,甚至無比信任的臉。

溫和,儒雅。

季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

“……孫洲?”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怎麽會是他?

那個說要給念念捐獻骨髓的大學學長?

那個她一度心存感激的人?

孫洲笑了。

還是那種溫潤如玉的笑容,可在此刻的季晚看來,卻比魔鬼還要可怖。

“晚晚,你醒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為什麽?”季晚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為什麽是你!”

孫洲沒有回答。

他隻是癡癡地看著她,眼神裏翻湧著一種她看不懂的,近乎瘋狂的迷戀和占有欲。

他緩緩抬起手。

季晚下意識地想躲,可被綁住的身體根本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臉。

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那觸感,激得季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別碰我!”她厲聲尖叫,劇烈地掙紮起來,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磨得火辣辣地疼。

孫洲卻像是沒聽見。

他的手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滑到她的下巴,輕輕捏住,強迫她抬起頭。

他的臉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晚晚,”他滿足地歎息,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我終於得償所願了。”

一個溫和的,卻又讓她此刻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季晚費力地抬起頭,看向陰影裏走出來的人。

熟悉的麵容,此刻卻陌生得讓她心驚膽戰。

是孫洲。

“孫洲?為什麽?”她的聲音幹澀沙啞,充滿了不敢置信,“你為什麽這麽做?”

孫洲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那笑容裏,再也沒有了她記憶中的溫文爾雅,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和偏執的瘋狂。

“我給念念捐獻骨髓,嗬。”他輕笑,像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那不過是接近你的一個借口。”

季晚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說什麽?”

“我說,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是你。隻有你。”孫洲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季晚嫌惡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別碰我!你這個瘋子!”

孫洲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

“瘋子?”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如果不是遲溫衍,我們早就結婚了!是你,是你背叛了我!現在,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們早就結束了!”季晚忍著下頜骨的劇痛,一字一句地嘶吼,“孫洲,你清醒一點!你這是在犯罪!”

“犯罪?”孫洲笑得更加瘋狂,“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遲溫衍能給你的,我也能!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

季晚看著眼前這個徹底陷入癲狂的男人,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知道,和他講道理是沒用的。

“你放了我。”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孫洲,求求你,放我走。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別人。”

“放了你?讓你回到遲溫衍身邊?”孫洲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不可能!”

他站起身,背對著她,“晚晚,別再白費力氣了。很快,遲溫衍就會一無所有,而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

永遠留在他身邊?

這幾個字,像毒蛇一樣鑽進季晚的耳朵。

不!

絕不!

她眼底閃過決絕,趁著孫洲轉身的瞬間,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從地上彈起,用被捆住的雙手狠狠撞向他的後腰!

孫洲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個踉蹌。

就是現在!

季晚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發瘋似的朝倉庫大門衝去!

跑!

一定要跑掉!

然而,她隻跑出幾步,頭發就被人從後麵狠狠揪住,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