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恒溫箱冰涼的外壁,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最珍貴的琉璃,生怕驚擾了裏麵的小人兒。

“嗯,這裏的醫生剛剛給她做了全麵的檢查,說情況比預想的要穩定一些。”

季晚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弛。

她看著趙溪玥那副真情流露的激動模樣,心中那塊因遲溫衍而結成的堅冰,似乎被這股暖意融化了一絲縫隙。

“太好了,太好了。”趙溪玥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季晚的手臂。

力道之大,讓季晚微微蹙了蹙眉,“晚晚,我就說,離開那個鬼地方是對的,這裏才是念念該待的地方,這裏的醫生,這裏的設備,一定能救念念的。一定能。”

她的眼神灼熱而明亮,充滿了近乎偏執的希冀。

那份喜悅是如此純粹,如此洶湧,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點燃。

季晚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怔忡,但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為念念而生的欣喜,她緊抿的唇角,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弧度。

“嗯,這裏的專家團隊正在會診,很快就會有初步的治療方案。”

“一定會有辦法的,晚晚,你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找到救念念的辦法。”

趙溪玥用力點頭,語氣斬釘截鐵,仿佛要將這份信念狠狠砸進季晚的心裏。

她看著季晚,眼中除了欣喜,還有一閃而逝的愧疚與更加堅定的決心。

蘇酒酒那個賤人,她一定會好好懲罰,蘇酒酒那個賤人,她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為了念念,也為了……贖罪。

“這裏的環境,比之前好太多了。”趙溪玥環顧著這間寬敞明亮,、設施先進的病房,語氣中充滿了讚歎。

“念念在這裏,我也能安心一點。”

她深吸一口氣,胸腔中充滿了嶄新的希望,仿佛之前所有的陰霾與絕望都被這間病房的先進與明亮驅散了不少。

季晚沒有說話,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恒溫箱裏的念念,眼神溫柔得能化開堅冰。

是的,隻要念念能好起來,她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而趙溪玥此刻表現出的這份純粹的關切與喜悅,是她連日來在絕望與痛苦中,感受到的一絲難得的慰藉。

但她對自己的算計……

季晚想到這裏,嘴角的笑意僵硬住了。

趙溪玥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狠戾:“季晚,蘇酒酒在我手上。”

季晚瞳孔驟然一縮,心跳在瞬間漏跳一拍,她猛地攥緊了手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肉裏。

提及蘇酒酒這個人,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說什麽?蘇酒酒有說什麽嗎在你那裏?”

“沒錯。”趙溪玥的語氣篤定,甚至帶著幾分解脫般的快意,“沒有,不過我已經聯係好了醫生,念念的病不能再拖了,隻要蘇酒酒的骨髓,念念就能活下去。我會讓醫生盡快給她們安排手術,強製進行。”

“強製?”季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抓住趙溪玥的手臂,力道之大讓趙溪玥都蹙了蹙眉,“趙溪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蘇酒酒她……她同意捐獻骨髓嗎?”

趙溪玥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堅定道:“當然。為了念念,她怎麽會不同意?”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似乎想用音量來掩蓋什麽。

季晚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蘇酒酒那種自私自利、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會心甘情願為了一個與她並無深厚感情的念念捐獻骨髓?

她不信。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謊言:“趙溪玥,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實話。蘇酒酒是不是不同意?”

趙溪玥被她看得有些心虛,眼神開始躲閃,最終還是泄了氣,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好吧,我實話告訴你,她不同意。但那又怎麽樣?她的同意與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念念能活下來。”

“不重要?”

季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猛地甩開趙溪玥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著,怒火與失望交織,“趙溪玥。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那是犯法的。那是強迫,。我們怎麽能用這種手段去救念念?”

趙溪玥也激動起來,她上前一步,幾乎是吼了出來。

“犯法?強迫?季晚,你清醒一點。現在是念念的命懸一線。隻要她蘇酒酒的一點骨髓,就能換回念念一條命。這筆買賣,怎麽算都劃算。”

她眼中布滿了紅血絲,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

“我已經對不起念念一次,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她出事。蘇酒酒害了我們這麽多人,用她一點骨髓怎麽了?這是她欠我們的。她欠念念的。”

“可這不一樣。”季晚的聲音也拔高了,帶著一絲絕望的顫音,“救人是一回事,用這種方式,……這跟蘇酒酒當初算計遲溫衍,算計我們,又有什麽區別?我們不能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區別?”趙溪玥冷笑一聲,眼神裏充滿了瘋狂與偏執。

“區別就是,我們是為了救一條無辜的生命,。而她蘇酒酒,是為了她自己肮髒的私欲。季晚,你別再婦人之仁了。現在不是講究這些的時候,。隻要念念能好起來,就算讓我下地獄,我也心甘情願。”

季晚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開來。

救念念,是她刻不容緩的願望。

可是,用這種方式。

她看著趙溪玥眼中那股近乎瘋狂的執拗,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道德的準繩與救女心切的渴望在她心中劇烈地拉扯著,讓她痛苦不堪。

趙溪玥說的強硬,“就這麽說好了”

季晚猛地後退一步,像是被趙溪玥眼中的瘋狂燙傷。

她用力搖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不,趙溪玥,你瘋了。我們不能這麽做。這是在犯罪,。為了救念念,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但絕不能用這種傷害另一個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