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夏果果焦急的聲音。
“晚晚,你怎麽樣了?遲藺找你了嗎?他怎麽說?”
季晚的聲音已經恢複了鎮定,甚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冷意。
“我沒事,果果,幫我查一下,華君逸現在在哪家醫院,情況怎麽樣了。”
夏果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好,我馬上去查!”
等待消息的時間並不長。
夏果果很快回了電話,語氣有些複雜。
“查到了,在市中心醫院的特護病房。聽說……剛做完第二次手術,很成功。”
“手術成功了?”季晚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很好。
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間。
“晚晚,你……你要做什麽?”夏果果的聲音透著擔憂。
“去醫院。”季晚的語氣平靜無波。
“去慰問一下華少。”
夏果果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你瘋了?!現在去不是自投羅網嗎?華家的人肯定都在!”
季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放心,我不是去送死的,有些人,不打疼他,是不會長記性的。”
她掛了電話,選了一件款式簡單卻質感上乘的連衣裙換上。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茫然無措,而是閃爍著一種冷靜的光。
她需要一個了結,由她自己親手了結。
市中心醫院,VIP特護病房外。
走廊鋪著厚厚的吸音地毯,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季晚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房門。
病房內異常寬敞,醫療設備齊全,更像是一個豪華套間。
華君逸躺在病**,臉色蒼白,閉著眼睛,似乎在休息。
他的父母並不在,也許是手術成功,讓他們暫時鬆了口氣。
聽到開門聲,華君逸費力地睜開眼。
當看清來人是季晚時,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怨毒的光芒。
那光芒太過強烈,幾乎要將他虛弱的身體點燃。
“你還敢來?”
他的聲音因為疼痛和虛弱而顯得沙啞,但恨意卻清晰無比。
季晚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她緩步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淡的、公式化的微笑。
“華少遭了這麽大的罪,我當然要來探望一下。”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蓋著薄被的下半身。
華君逸被她的目光刺得渾身一僵,隨即是更深的屈辱和憤怒。
“季晚,你這個賤人,你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咬牙切齒,如果不是身體動彈不得,他恐怕已經撲上來了。
季晚臉上的笑容未變,隻是眼神冷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指尖輕點,屏幕亮起。
一段清晰的視頻開始播放。
正是遲溫衍給她的那段。
衛生間門口,昏暗的光線下,華君逸拉扯的動作,她驚恐掙紮的臉,最後那抬腳反擊的瞬間,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視頻沒有聲音,但畫麵本身已經足夠震撼。
華君逸臉上的怨毒和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驚恐。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屏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怎麽可能?!
那裏怎麽會有監控?
季晚沒有給他太多震驚的時間,她收起手機,放回包裏,動作從容不迫。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
“華少,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華君逸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蒼白轉為青紫。
他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如果這段視頻流傳出去……
他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不僅僅是他自己身敗名裂,整個華家都會成為笑柄。
他爸媽絕對不會放過他。
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幹澀嘶啞,帶著明顯的恐懼。
“你想怎麽樣?”
季晚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耳邊。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刺入他的神經。
“很簡單,管好你自己的嘴,也管好你家人的嘴,告訴他們,你是不小心自己摔傷的,或者隨便編個別的理由,總之,別再來煩我,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明確的詞語都更讓人心悸。
華君逸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季晚那雙冷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害怕。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我知道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選擇。
比起報複季晚,他更害怕自己做的醜事被公之於眾。
季晚直起身,臉上的淺笑又回來了,仿佛剛才的威脅從未發生。
“那就好,華少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她轉身,步履平穩地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瞬間,華君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病**,冷汗浸濕了額發。
走廊裏,季晚腳步不停。
直到走進電梯,看著鏡麵裏自己恢複了些血色的臉,她才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手心,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冷汗,但心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危機,暫時解除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明亮的光線照了進來。
季晚抬手擋了一下,走出了這個密閉的空間,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剛才在病房裏的對峙,耗費了她不少心神,手心裏的冷汗幹了又濕。
華君逸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還在眼前晃動。
她坐進自己的車裏,卻沒有立刻發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虛空。
這件事,如果沒有遲溫衍給的視頻,後果不堪設想。
那份恩情,不能不還。
她拿出手機,屏幕解鎖,光線映亮她有些疲憊卻依舊冷靜的臉。
找到那個熟悉又略顯陌生的名字。
指尖懸停片刻,終究還是按了下去。
編輯短信的手指有些遲疑。
“遲總,有時間嗎?想請你吃頓飯,感謝你的幫助。”
發送。
車廂裏一片寂靜,隻有手機輕微的震動提示音。
很快,回複來了。
隻有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