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點點頭,內心卻越發不安。

她突然想起了事發當天,有沒有人看到她和華君逸一起去衛生間?

如果有人看到並告訴了華家,那她就危險了。

回想起跟華君逸去衛生間的情景,季晚突然想起了一個細節。

當時何晚晴就在附近,看到了他們一起走向衛生間區域。

想到這裏,季晚臉色煞白。

“糟了,何晚晴可能看到我和華君逸一起去了衛生間。”

夏果果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她告訴華家……”

季晚的手機又響了,是遲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季晚,聽說華君逸的事了嗎?”遲藺的聲音異常平靜,這反而讓季晚更加緊張。

“聽說他在醫院。”季晚盡量保持鎮定。

遲藺繼續道,“華家找到我了,他們懷疑是你傷了華君逸。”

季晚的心跳幾乎停止,“他們有證據嗎?”

遲藺的聲音漸漸變冷,“目前沒有,但何晚晴告訴他們,她看到你和華君逸一起去了衛生間,然後不久華君逸就被發現受傷了,季晚,老實告訴我,是不是你幹的?”

季晚咬緊嘴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承認嗎?那遲藺會怎麽做?會幫她還是背叛她?

遲藺的語氣變得威脅,“季晚,我警告你,不要再沉默了,如果華家找到證據,不僅你會有麻煩,我也會被牽連。”

季晚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是我,但那是因為他對我動手動腳,我隻是自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遲藺冰冷的笑聲。

“好一個自衛,把人家下麵踢成那樣。季晚,你知道華家會怎麽做嗎?”

季晚感到一陣恐懼,“你會幫我嗎?”

“幫你?”遲藺冷笑。

隨後,他的聲音繼續響起,“我憑什麽幫你?你又不搭理我?”

季晚握緊手機,內心既憤怒又絕望。

“遲藺,這件事情你敢說沒有你從中作梗,你要眼睜睜看著我被華家報複?”

她太心寒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最後遲藺低聲道:“既然你知道這件事是我的手筆,就更應該遠離遲溫衍,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麵。”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留下季晚站在原地。

她手機緊握,眼眸茫然無措。

手機從脫力的指間滑落。

它砸在地毯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季晚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仿佛沒有聽見。

房間裏隻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行聲,卻顯得異常刺耳。

遲藺最後那句威脅,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在她腦海裏反複盤旋。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凍僵了,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茫然,無助,還有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冰冷,將她層層包裹。

夏果果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切道:“你沒事吧?”

季晚歎息,“我想靜靜,先走了。”

說完她就離開。

晚上,夜幕低垂。

篤篤篤。

清晰而突兀的敲門聲劃破了死寂。

季晚身體猛地一顫,心髒驟然收緊,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忍不住在想,是華家的人找上門了嗎?

還是遲藺去而複返,要逼她做出選擇?

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屏住呼吸,腳步虛浮地挪到門邊,冰涼的指尖觸碰到門板。

透過貓眼,一張熟悉的、此刻卻顯得格外意外的臉映入眼簾。

遲溫衍?

他怎麽會在這裏?

遲疑片刻,她擰開了門鎖。

門外的男人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眼神卻銳利而堅定。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季晚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你怎麽來了?”

遲藺不是警告過她,要遠離遲溫衍嗎?

遲溫衍打斷了她的話。

他沒有多餘的解釋,直接抬起手中的手機。

屏幕亮著,一段清晰的影像正在播放,畫麵並不長,卻足以顛覆一切。

季晚的瞳孔驟然放大。

她死死盯著那小小的屏幕,仿佛要將上麵的每一幀都刻進腦子裏。

衛生間門口的光線有些昏暗,但足以看清華君逸拉扯她的動作,以及她驚恐掙紮最後抬腳反擊的瞬間。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段被刻意遺忘,充滿恐懼的回憶,此刻有了最直接的證明。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衝垮了冰封的堤壩。

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熱,視線迅速模糊。

“這……這是哪裏來的?”她聲音哽咽,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

遲溫衍收起手機,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語氣不容置疑卻帶著安撫的力量。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讓人安心的磁性。

“這個你不用管,安心在這裏休息,外麵的事情,交給我。”

他的話語簡潔,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驅散了她心頭籠罩的陰霾。

季晚怔怔地看著他。

窗外的夜色依舊濃重,但房間裏緊繃的空氣似乎鬆動了些許。

遲溫衍的身影擋在她麵前,仿佛一道堅實的屏障,隔絕了外麵的風雨飄搖。

她緊握的拳頭,在不知不覺中,緩緩鬆開了。

遲溫衍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季晚依然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門板的冰涼觸感。

空氣裏似乎還彌漫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與房間裏滯悶的絕望形成鮮明對比。

她低頭,看向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那段視頻,像是一道劈開烏雲的光,驅散了籠罩在她心頭的絕望。

遲溫衍的話語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外麵的事情,交給我。”

這句話在她耳邊反複回響,奇異地撫平了她狂跳不止的心髒。

她緩緩走到沙發邊坐下,身體還有些發軟。

地毯上,她自己的手機屏幕還暗著,剛才的通話如同一個冰冷的噩夢。

遲藺的威脅,何晚晴的告密,華家的潛在報複。

這些都曾是壓在她心頭的巨石。

現在,她手裏握著反擊的武器,但這還不夠,僅僅自保是不夠的。

她不能永遠被動地等待別人來定義她的命運。

季晚拿起自己的手機,指尖劃過屏幕,調出了夏果果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