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溫衍看著明顯醉了的季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知道遲藺最近對季氏下手狠辣,也大概猜到了季晚的處境。

“你一個人?”遲溫衍問道,在她身旁坐下。

季晚微微點頭,目光有些渙散,“看來我的天要塌了。”

遲溫衍沒有多問,隻是默默陪著她,偶爾與她碰杯。

不知道什麽時候,季晚靠在了遲溫衍肩上,聲音輕得如同囈語,“我討厭他,討厭遲藺。”

遲溫衍的身體微微僵硬,但沒有推開她,任由她在自己肩頭靠著。

酒吧的燈光昏暗,音樂低沉,掩蓋了兩人之間複雜的氣氛。

季晚抬起頭,酒精讓她的眼睛濕潤發亮,猶如星辰墜入湖水。

她看著遲溫衍的臉,恍惚間仿佛看到了一絲遲藺的影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恨意,怨恨,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遲溫衍的眼睛似乎也被酒精浸染,變得深邃而危險。

兩人的呼吸聲在嘈雜的酒吧裏格外清晰,似乎連心跳都同頻起來。

季晚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和遲溫衍離開酒吧的,也不記得是誰先吻住了誰。

但她記得遲溫衍的懷抱溫暖而有力,讓她暫時忘記了現實的殘酷。

酒店的燈光照在兩人糾纏的身影上,影子在牆上拉長,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這一夜無人言語,唯有呼吸和心跳在訴說著難以言明的秘密。

清晨,季晚先醒來,看著身邊熟睡的遲溫衍,回想起昨晚的瘋狂。

她悄悄起身,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酒店。

清晨的空氣微涼,驅散了她腦中的最後一絲醉意。

季晚看了看手表,7點整,距離遲藺給的最後期限隻剩幾個小時了。

她苦笑一聲,不知道這算不算背叛了自己的原則。

與仇人的親戚發生一夜情,這大概是命運對她最大的嘲諷。

季晚走在街上,行人稀少,店鋪剛剛開門。

她拒絕打車,隻想靠走路讓自己清醒一些。

身後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隨後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她身旁。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遲溫衍英俊的麵容。

“上車吧,我送你。”他聲音低沉。

季晚愣了愣,心中警鈴大作。

這人沒那麽簡單。遲家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季晚猶豫了片刻,還是拉開車門上了車。

她需要趕回家換衣服,然後去遲氏見遲藺。不管怎樣,季氏不能倒。

車內氣氛微妙,兩人都沒有提及昨晚的事。

“去哪?”遲溫衍問道。

“華庭小區。”季晚簡短回答,身體靠著車門,與遲溫衍保持著距離。

遲溫衍沒再多言,隻是專注開車。偶爾在後視鏡中看她一眼,目光深邃難辨。

車內播放著輕柔的鋼琴曲,卻掩飾不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季晚看向窗外,心思飄遠。一夜情後就要去向對方的親戚妥協,什麽奇葩戲碼都讓她碰上了。

司機周彥突然一個急轉彎,季晚猝不及防,整個人向遲溫衍倒去。

遲溫衍伸手接住她,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纏,姿勢曖昧。

季晚能感覺到遲溫衍有力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古龍水氣息。

她抬頭,正好對上遲溫衍深邃的目光。

季晚從遲溫衍的車裏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深吸一口氣走進遲氏大樓。

高聳的玻璃大廈反射著陽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刺入雲霄。季晚抬頭看了一眼,心中滿是苦澀。

她曾發誓永遠不會向遲藺低頭,如今卻不得不踏入他的地盤,向他俯首稱臣。

前台小姐看到季晚,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您是季總吧?遲總已經在等您了。”

季晚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如同冰封,看不出任何波動。

電梯直達頂層,遲藺的辦公室。

遲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到季晚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季總,你來了。看來你做了個明智的選擇。”

季晚直視著他,聲音冷硬,“我的條件是什麽?”

“很簡單,從今天起,你就是遲氏集團的一名普通員工。”

遲藺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季晚麵前,“至於職位,我已經安排好了,業務部三級主管。”

季晚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一個堂堂季氏總裁,淪落為三級主管?”

遲藺微微一笑,“你應該慶幸我沒讓你從基層做起。”

他伸手捏起季晚的下巴,“這樣的安排,是讓你明白,在這個世界上,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季晚掙脫開他的手,向後退了一步,眼中燃燒著怒火,“遲藺,季氏的事,你答應會放手?”

“當然,隻要你乖乖在我這裏工作,季氏就安然無恙。”

遲藺整了整西裝,“現在,去報到吧,劉子鑫在等你。”

季晚轉身離開辦公室,背影挺拔如鬆。

遲藺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變得陰冷。他拿起電話,“劉子鑫,她來了。按我說的做,讓她知難而退。”

業務部位於大樓的15層,季晚站在電梯裏,心緒複雜。從高高在上的總裁到如今的境地,這種落差讓她感到一陣恍惚。

電梯門開啟,季晚邁步走出,直奔業務部辦公區。

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迎麵走來,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

“季晚小姐?我是業務部經理劉子鑫。”他伸出手,眼神卻透著一絲審視。

季晚握了握他的手,“劉經理,請多指教。”

劉子鑫帶著季晚穿過開放式辦公區,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這位新同事。

季晚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好奇和探究。

“這是你的工位,旁邊是程文,你們將一起負責北方三個省的業務開發。”劉子鑫指著角落裏一個靠窗的位置說道。

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程文站起身,簡單地點了點頭,“季小姐,我是程文。”

季晚回以微笑,“叫我季晚就好。”

劉子鑫拍了拍手,“好了,客套話到此為止。程文,把南京項目的資料給季晚,讓她盡快熟悉,下周一就要去客戶那裏做提案了。”

程文麵色一變,“劉經理,南京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