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映輝下,修兒飄然出塵的容顏寫滿了關切。

“哥哥。”我喃喃得脫口而出,空氣卻不理睬的沒有給我半絲回應。

空氣中,依舊滑過一絲無聲的心痛。看見我抬頭的那一霎那,修兒明顯的震驚了一下,後退一步正色道:“是你?”

哥哥若有所思,話到此便戛然而止,看來他是不知該如何稱呼我這個在婚廳喧賓奪主的人。

哥哥脫下他的外衫,披在我身上,緩口道:“這麽大個人了,竟不會照顧自己,等生了病後悔也於事無補了,可要記得?”雪亮的黑瞳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乖切得點了點頭,心裏美滋滋得竊喜著這份久違的關懷,環繞著我的都是哥哥的味道,那麽溫馨得直達心底。

哥哥與我並排而坐,我側過身去偷偷看他,不經意間發現他也在偷偷看我,我尷尬得笑笑,收回了視線。

哥哥掀開來口:“廷安公子能遇到你和芊瑤郡主兩位兩位紅顏知己,真是有幸。”

真想告訴他,其實我不是,我隻是單純得相幫他,可是無奈那不能發音的聲帶,隻好他說什麽我都搖頭。

哥哥的話似乎有些酸的不明所以,我真想扯破喉嚨告訴他,其實他也是很幸運的,因為也有一個好女孩兒,十年如一日的在等他,等他們重遇的那一天,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聽到我的心聲,不,是阿舒姐的才對。

哥哥做了一會兒,許是見我不說話也覺無趣,便準備離去。

可是他的衣服還在我身上,想到此,我立馬起身,準備趕上他,他卻在這時轉過身來,看著我的眼睛,良許,幾個輕而柔的字從他口中迸出。

“你,像極了一個人,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隻是不知她現在過得可好。”絮語似飄渺的青雲,飄飄然翻山越嶺,似乎通往一個很遠的地方。

我知道,那個方向叫作桃源村,我們曾今一起長大的地方。

我愣在當下,淚水在我眼中打轉,視線也漸漸模糊,很重要的人,這五個字一遍又一遍敲擊我的心靈。

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說的是我呢,原來哥哥一直沒有忘了我,那麽雪薇這些年的苦就沒有白吃,這是我聽見得多麽讓人欣慰的一句話呀。

我喜極而泣的抹去眼淚,待視線再度清晰時,視野裏,卻不見了哥哥。

小小的失落感,又爬上了心尖,哥哥,和你相認怎麽就這麽難,該怎麽告訴他我就是他口中所說的那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呢。

又一次不舍得看看哥哥離去的背影,心中又增添有了幾許不舍和失落,總算身上還披著哥哥的衣服,我閉上眼睛,深深得吸了一口氣,美美得都是哥哥的味道。

滿足得睜開了眼睛,這大概是今天最欣慰的一件事情。正當我樂此不疲的瞬間,眼前卻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了那張伾伾的臉,不用問,就知道是這個臭東西於寒雲,他正一臉的詫異的打量著我,眼睛時不時得瞟向哥哥離去的方向,口中直念:“嘖嘖嘖,人都走遠啦,還看啊。”

“要你管!”我沒好氣,這個臭家夥到哪都不放過貶低我。

“江雪薇,你這種檔次的,竟然有此等豔福,這江修和肖廷安兩大美男,你準備挑哪個?”

什麽挑哪個啊,懶得理他,我一把奪過淩音,卻沒有了要嗔怪他的心情,今天發生的一切就像風一樣,一縷縷得滑過我的腦海。

特別是師傅的話:“雪薇,有些事,以後你會明白的,但是不是現在,因為沒有時間了,有很多事情迫不及待要發生了,日後你會陸陸續續得從別人口中打探到一些消息,這些消息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真真假假需要你自己去分辨。記住,不管要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你都要問問自己的真心,隻有心裏想的,才是對的。”

什麽才是對的呢,什麽又是我心中想的呢?不明白,好深奧啊!這個世界真真假假,真的是心裏想的就是對的嗎?

明月的影子完美無瑕得倒映在湖水裏,於寒雲像個孩子般把玩著湖水,試圖要將完美無缺的白露攪亂,可任是他在努力,再奔騰的湖水也難敵白露的本性,最終還是會慢慢得歸於平靜,白露終究會歸於圓滿。

未來的結果也能這樣嗎?縱使轟轟烈烈的過程波瀾坎坷,到最後都能歸附於圓滿和平靜嗎。要是人生也如同這圓月的影子該多好,分久必合,聚散兩依。

影子碎了,可以重逢,那心碎了呢?

想及此,心裏不覺有些感傷,白姑娘讓廷安公子心碎了,她自己的心呢,相愛是兩個人的事,一方的心碎了,另一方的心也不可能完滿,愛情是那麽脆弱。將來,我一定不能愛上一個會讓自己心碎的人,若遇上了,定要舍得起,放得下。

可是很多年後,卻被傷得很深,很深,而我終也舍不起,放不下,然此卻是後話。

“酷丫頭,你有心事啊!”於寒雲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我旁邊,推推一旁發呆的我,雲淡風清的問。

“心事?”我喃喃重複著,又搖了搖頭,嘴邊不自知得揚起一絲苦笑,他這不經意得問,原本疲倦的我,腦海中瞬間晃過好多的事,一些想不明白卻實實在在發生了的事。

我應該是需要有心事的,因為有心事的我才能感受到微薄的存在意義。

放下心中莫名湧起的憂愁,問身邊這個像個孩子般仰著頭,數星星的於寒雲:“你跑哪裏去了?我都找不著你。”

等了半晌,他沒回答,似若未聞得繼續數他的星星。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無聲,看他數得那麽認真,便也不忍打擾。

“酷丫頭,你相信嗎?星星好像認得我呢!看著他們,像是看著一群老朋友,心會因此變得特別溫暖,孤寂感也會少了一點點。”

孤寂感?這三個字卻是我沒有想到的,於寒雲給我的感覺不像是會有孤寂感的人啊。

他自顧自得說著:“你知道嗎?我真的好像見過你,那天在山路上,我真的沒有騙你,你的背影像極了一個人,可我怎麽也想不出這個人是誰了?”

我聽著,卻沉默了,沒有接話,手心滲出些許汗水,於寒雲,你知道嗎?我竟然和你有一樣的感覺,秋風襲人,熟悉的感覺更甚,似乎曾經也和誰在這樣閑適寧人的夜晚數星星。隻是記憶像飄渺雲煙,怎麽也抓不出來。

於寒雲,我不是這個時空的人,那你呢?你的曾經,與我?可有交集。

我想了想,隻道:“萍水相逢而已。”如此淡的情分還談不上認識吧。

“萍水相逢?你就?”話到此處卻戛然而止,於寒雲偷偷瞄了我一眼,似有什麽不敢說出口的話。

“就什麽?”真奇怪,這個家夥總有說話隻說一半的毛病。

於寒雲從湖邊起身,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很認真得問我:“酷丫頭,你知道你今天這麽做,意味著什麽嗎?”

“我為什麽要介意別人如何看待我,我隻知道我很想幫助他,而他又剛好需要我的幫助,就這麽簡單,為什麽要想那麽複雜呢?”

“現實都是複雜的,你太傻太天真,日子久了,再天真的人也會變得複雜的。”落寞而隱隱透著無奈的語氣傳過耳邊,竟似不像我眼中的於寒雲。

於寒雲,既是如此,難道你也變複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