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樣一番話,鄭允諾頓時變了臉色,冷冷地看著南木,她還真當自己願意和她打?
這檔節目,是兩人都不願意的,他是為了公司所謂的進攻中國市場,做的不得已的求全,要知道他在韓國可是有女朋友的。
同僚們也經常有這樣的行為,對外宣稱單身,還參加一些和女藝人有曖昧的綜藝,對內則是有另一半。
他睜著那雙單眼皮的小眼睛,不用做再多的表情,也讓人覺得這人十分不好惹。
“如果是和你旁邊的那位美麗小姐一起做節目,我可以保證不還手,你,我沒法保證。”說著,鄭允諾捏著一根筷子,直直地扔在了南木的麵前,濺起了一些湯水,落在了她的臉上。
南木十分冷靜地把臉上的湯水抹去,用餐巾擦了擦手,麵上沒有一絲波瀾。
沉舟和許書銘則是愣在了原地,用著敬佩的眼神看著對麵的鄭允諾,在心裏為他默哀。
“你倒是想的美。”一道清冷的男生從他們身後發出來,三人轉頭去看,不知是什麽時候,唐北城竟然坐在了後麵。
沉舟頓時有些心虛,一開始鄭允諾說要和她做節目時,她還在心裏得意,果然,所有人都愛我。
沒想到啊沒想到,唐北城竟然在現場聽著。
許書銘和南木立即把視線對準了已經呆了的沉舟,原本隻是南木和鄭允諾的事,怎麽就把這兩人給扯進來了?
南木首先回過神,拿起麵前的一盤沙拉,直往對麵安然坐著的鄭允諾臉上扣。、
他一下沒回過神來,用臉硬生生地接下了,憤怒地抹去臉上帶著黏膩甜味的沙拉醬和各種蔬菜,用著還不算特別流利的普通話喊道,“你幹什麽啊你!”
南木哪又是會害怕的人,睜大眼睛瞪了回去,“聽到沒,你倒是想得美,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性,還敢挑人了!”
他敢覬覦沉舟,這便是錯了。
按理說,鄭允諾在異國他鄉,又算得上是有求於人,不該如此囂張才對,可天性如此,誰都管不著壓不住,在韓國得罪完了,又要在這裏得罪人了。
他一下站在凳子上,不論旁邊的經紀人和助理怎樣拉扯,就是不肯下來,南木見狀,也踩上了椅子,差一點碰到了在旁邊安靜坐著的沉舟。
兩人就這樣,不管周圍有多少人在看,可能有多少狗仔在拍,指著對方互罵起來,要不是兩邊都有人拉著,恐怕又是難逃要打架一番。
唐北城連忙把沉舟拉到一邊,生怕南木一個抬腿就會把她踢翻。
兩人拉手的動作十分自然,沉舟也沒有覺得不適,任由他拽著,這一切,許書銘全部都收進眼裏。
沉舟就這樣在唐北城的胸膛上靠著,耳邊南木和鄭允諾互罵的聲音越來越縹緲,到最後,竟隻能聽得清唐北城的心跳聲了。
平穩,坦然。
“我說,你這麽受歡迎,我都不想讓你再當藝人了。”唐北城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沉舟隻假裝沒有聽到,裝作十分擔憂的模樣,試圖去拉南木坐下來,可手伸到一半,還是停住了。
唐北城從來都是這樣,不想讓她和別的什麽人接觸。她也知道,這是為了她好,免得碰上像陸傑明那樣的人。
可是啊,她也想遇到像許書銘,南木這樣的人。
總不能夠因為怕遇上壞人,就剝奪了遇上好人的機會。
沉舟是這樣想的,但唐北城不是。
他隻是想把沉舟圈起來,不給其他人看,隻給自己看。可是又怕,怕這種占有欲對沉舟來說,也是種束縛。
所以他的心思,不給沉舟看到。
好不容易,南木和鄭允諾都被勸著下了凳子,氣鼓鼓地瞪著對方,氣是一點沒消。
許書銘也是奇了怪了,這兩人怎麽就能這般水火不容,明明參加這檔綜藝,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麵,應該沒有前仇舊怨才是,怎麽就水火不容到這種地步。
讓南木參加,是他的決定錯了。
“不好意思,這合作應該是沒辦法再進行下去了,我也很抱歉這兩位藝人合不來。”
許書銘的語氣將最初倒是緩和了不少。
一開始他以為是對方不好,畢竟南木脾氣雖差了些,可業內口碑還是十分不錯的,不至於出這麽大的岔子。
現在他才明白,南木也不是什麽好鳥。
他倒是真想問問,這鄭允諾怎麽惹她了?要是有理,他也可以出出氣。
鄭允諾不是想要進入中國市場嗎?那他就讓鄭允諾永遠都進不來好了。
反正他護短是出了名的,多被說兩句也沒事。
“別別別,許先生,我們是真心希望能進行這次合作的,您讓他們多磨合兩下,說不定打著打著,就打出感情了?”
鄭允諾那邊的經紀人則是一臉苦相,其實他也不願意再讓鄭允諾在這邊受罪了,可上頭又明說了,要是搞不定這檔節目,鄭允諾和他們就都別回去了。
至於允諾所在的組合,也就解散吧,反正口碑也被他給敗幹淨了。
說完,他就在鄭允諾耳邊悄咪咪地說了什麽,反正鄭允諾的臉色立馬變得僵硬,十分為難地看著對麵同樣看不起對方的南木,到有了點認命的感覺。
“對不起。”他十分生硬地用韓語說著,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哈?”南木見他軟了下來,更是得寸進尺,“你剛剛說了什麽,我聽不懂。”
她哪是真的不懂。
當她知道自己的幻想情侶是韓國人的時候,也是做了準備,學了一些基本的韓國話,這“皮埃內”,她不知聽過多少遍。
可是啊,沒想到啊,上天就派了這麽個人過來,讓她覺得之前的用心準備,算是白費了,恨不得多學幾句罵人的話才好。
“南木!”
許書銘覺得她這樣的做法也不妥當,連忙出聲製止。
按理說,南木不至於會做到這種地步才是。
南木聽到,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我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讓節目組現在找人上場,我也過意不去,接下來希望能夠合作愉快。”
其實在最開始,她就沒有想要退出節目。
節目的製片人是她關係還不錯的一個算得上是朋友的朋友,在那段她被萬人黑的時間,曾幫過不少忙。
中途下車,肯定會給對方造成不小的麻煩,這當然是她不樂意看見的。
這次聚餐,不過是殺殺這鄭允諾的銳氣罷了。
他的經紀人是左求右求給他求來了這麽一個節目,他倒好,當場和她杠起來了。
可不要覺得他是外國人,就真把自己當客人了。不管是誰,她照樣敢削。
離結束還有近三個月,她倒是要看看這合作要怎樣愉快。
終於,兩邊把酒言歡。南木一臉得意,鄭允諾一臉憤憤不平,也算是完美解決了。
唐北城就在一邊看著,對於這裏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不感興趣。
南木還想著要送沉舟,許書銘立馬就告訴了,沉舟現在就在唐北城家裏住著,要她送什麽。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各自開車走了,連句話也沒和沉舟說。
而鄭允諾那邊,則是初來乍到,完全不認識麵前的是何等人物,一開始他說“想得美”,還以為是同行而來的星移的人。
到後來知道這是什麽人物,恨不得腸子都悔青了。
而鄭允諾…在知道唐北城是誰後,還沒有多大反應,再知道沉舟是誰,和唐北城是怎樣的關係後,真是恨不得縫上自己這張破嘴。
要是說想和那位許書銘一起上節目,是不是更好些?
同時間的許書銘冷不丁打了個噴嚏,還覺得是不是自己穿得少了,或是最近做了什麽事遭人惦記了?
鄭允諾應當慶幸自己沒說,不然就不是挨南木一人,按著沉舟和許書銘的脾性,大概也壓不住。
回到家裏,唐北城等著她從浴室裏出來,跟著進了她的房間,床頭放著一杯溫熱的水和醫生開的藥。
在他的監督之下,沉舟吃下了。
她向來討厭藥的味道,生病感冒也從不去吃,寧願熬著熬著,自己好了。
藥一吃下,沉舟便有了反應,眼皮子像是有千斤重,忍不住往下垂。
“閉上眼睡吧。”唐北城輕聲說道。
一開始她的藥裏是沒有安眠藥的,隻是出院後的沉舟,睡眠狀況一直不好,許多次他在半夜聽見沉舟下樓的聲音,開著電視,死死地盯著那發亮的屏幕。
不得已,他才讓醫生加了安眠藥進去。
在化學作用下,沉舟的狀況才算得上是好轉,可是藥一停,副作用也更大。
“我不想吃藥了,你能把安眠藥拿掉嗎?”沉舟閉上了眼睛,聲音軟綿綿的,聽上去倒是有些委屈。
唐北城說到底不是沉舟,他不明白睡醒之後的沉舟,有多痛苦。
比起不能睡覺,噩夢更加可怕。
“不吃藥,你會受不住的。”他摸了摸沉舟的額頭,眼神中帶了一絲心疼。
白天的沉舟,和晚上的沉舟,差別太大了。
沉舟在迷糊之間抓住了他的手,聲音也變得輕不可聞,“你在旁邊就好了。”
聲音雖下,好在是進了唐北城的耳朵。
他不停的順著沉舟的頭發,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沉舟,已經睡過去了。
他,鬆開了手,從房間裏出去了。
深夜的客廳,燈火通明,唐北城坐在桌前,將沉舟的藥包中的安眠藥全部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