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下,又別扭地把視線移開,唐北城就這樣裝作沒有看到她的難受,麵無表情地從她身後走開。
沉舟單手撐著白色的欄杆,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後,嘴角下意識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她在嘲笑自己。
突然,胃部又是一陣絞痛,讓人窒息的惡心感又泛了上來,她再也站不住了,蹲在地上幹嘔起來。
這時有人遞了一方手帕給她,沉舟想也沒想就拿了過來,胡亂地擦了下嘴巴才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一個略帶陰冷的男人聲音在她旁邊響起。
沉舟頓時抬頭去看,原來是陸傑明過來了。
她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和他麵對麵站著,“你到這來幹什麽?你堂妹呢?不用陪嗎?”
陸傑明完全不把她語氣中的諷刺不悅放在心中,反而十分自在地說道,“唐北城在身邊陪著,不需要我的存在,這些事還是交給他們兩小口自己解決吧,隻是我沒想到,你竟然也這麽怕水。”
說話之際,陸傑明的眼神總是忘她身上瞟,讓沉舟覺得十分不自在,把唐北城的衣服再往身上攏攏,怒眼瞪著他。
“怕水怎麽了?話說你什麽時候能不看我的身子,難道沒看過女人?”
沉舟的話裏帶刺,對於陸傑明,她也是沒有一絲好感。
陸傑明聽完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又輕聲笑出聲,像個紈絝的公子哥一樣,將她上下掃視一遍,那眼神著實讓人覺得生氣。
“見過,像我們這個年紀,怎麽還可能沒碰過幾個女人,唐北城還有過情婦呢,你應該也知道,隻是這麽多女人,沒見過你這麽美的。”
沉舟感覺自己是在言語上被侵犯了,擺正臉色,怒氣可以直接從麵上看出來。
“就是因為我太美了,你注定得不到,還是收起你那惡心的眼神,看別的女人去吧,別像隻狗看到了肉一般,也不知道陸家教給你了什麽。”
給陸傑明翻了一個大白眼後,轉身就想離開,卻被他一下拉住,死死地抱在懷裏。
力氣之大像是要把她的骨頭給碾碎,完全沒有顧及到沉舟的感受。
她本就瘦弱,那陣猛烈的撞擊,沉舟覺得自己的肺腑都要被撞碎了,又忍不住劇烈地咳了起來。
沉舟用力拍著那勾著她脖子的手,手裏的力氣要是再大一點,甚至能夠把她的脖子勒斷。
陸傑明這樣陰晴不定的性子,更讓人覺得害怕。
他靠在沉舟的肩膀上,用牙齒用力咬著她的耳朵,濕漉漉的氣息噴在肌膚上,更是讓人覺得惡心。
和唐北城這樣做的時候,她也沒有這樣強烈的不適感。
“放開!”她用著腳上的高跟鞋踢著陸傑明的小腿,但可能因為力氣太小,這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麽。
她越是掙紮,陸傑明就越是興奮,咬她耳朵的力氣也加重了。
“我說,你就不能像你媽一樣嗎?搞婚外情不是你們最擅長的,唐北城都不要你了,你再這麽專情也沒人看,聽話,把本性露出來吧。”
沉舟察覺事情不妙,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臂,直到口中漸漸彌漫著一股血腥味,陸傑明才將她鬆開。
他抬起手臂查看手上的傷口,臉上也漸漸有了怒氣,配合著他一貫的陰冷,讓沉舟不由得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地去看周圍有沒有可以求救的人,可是這麽大一塊地方,竟然隻有他們兩個,其他人都早早進了室內。
沉舟生咽了一下口水,腳步不停地往後退,和陸傑明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陸傑明不爽地扭動了一下脖子,一雙陰鷙的眼死死盯著她。
“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我不配得到?難道唐北城就配了?不過一雙破鞋,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說著,陸傑明大步向她這邊走了過來,一手抓住她的衣領,作勢要給她狠狠來一巴掌。
“你在幹什麽!”門突然被打開,隨之到來的就是關雅心的聲音。
她的身旁也跟著新郎,他看到陸傑明要打人的樣子,連忙把兩人分開,擋在陸傑明麵前,不讓他有任何動作。
關雅心也連忙把沉舟護在身後,查看了她的情況之後,怒瞪著陸傑明。
“姓陸的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們陸家真的要毀了我的婚禮不成?”關雅心沒忍住破口大罵,一手指著陸傑明的鼻子,那樣子像是要把她吃掉一般。
陸傑明冷漠一笑,臉上滿滿都是不耐煩,“你又是個什麽東西?不過也是一個喜歡唐北城的花癡罷了,如果不是我你今天還能結成這個婚?”
他解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像是它讓他喘不過氣了。
“傑明!這話過分了!”新郎聽到這話,臉上也明顯有了不高興,猛地推了一把陸傑明,弄了一個踉蹌。
畢竟現在的關雅心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妻子了,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就是連話語上的欺負都不可以。
“喂!你有病吧,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你還能和我生氣,別忘了你能追上那個姓關的,還不是我的功勞,要不是我讓她對唐北城死心了,哪裏還有你的份?”
陸傑明也是被逼急了,竟然口不擇言,把心裏的話都說了出來。
四個人頓時都安靜了下來,沉默籠罩在他們身上。
漸漸地,陸傑明也冷靜了下來,也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話說得有些重了。
關雅心夫妻的臉色沒有半點緩和,憤怒地盯著他,沉舟的眼神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我不管你和我老公之前有過什麽,不過從現在開始,都變成了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用你多操心。礙於我們幾家人的顏麵,我也不當眾說趕你的話,那麽,陸傑明,請你自覺離開,這裏不歡迎你。”
關雅心先站了出來,悄悄地握緊了新郎的手,給他堅定。
陸傑明明顯有了想要和解的想法,可安關雅心的說法,他們似乎沒有這個意思。
“真要這樣?我道歉不行嗎?”他放低姿態,背也變得有些佝僂,儼然一副誠懇道歉的姿勢神態,可這已經騙不到關雅心了。
“陸傑明,為了你陸家的顏麵,我勸你還是自行離開吧,要是被我趕走,傳出去多不好聽,你也別拿陸家壓我,我還沒怕過誰,大不了魚死網破,看誰鬥得過誰。”
關雅心把狠話撂下,拉著新郎和沉舟往裏麵去了,把他一個人扔在身後。
關雅心給沉舟找了條裙子換上,在後麵的活動中,再也沒有陸傑明的身影,陸以笙也對眾人解釋道,說是公司出了點問題,先回去了。
具體原因,可能隻有他們三個知道。
第二束捧花已經送了過來,為了安全,關雅心把場地放到了室內,再也不怕會有人落水。
這一次進行得很順利,陸以笙等人也沒有強,捧花就這樣直接落在了沉舟的手上。
周圍的單身女人們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卻隻能拍手表示祝賀。
沉舟拿著捧花得體地笑笑,小步走到陸以笙的身邊,把手裏的捧花交到她手上。
“是我運氣好,接到了這捧花,可是它應該交到最需要它的人的手上,我也聽說了,以笙已經和唐北城先生訂婚了,這束捧花就是我對這對佳人最好的祝福。”
一段話說完,場內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拍唐北城的馬屁,誰會不願意呢?
可是這對“佳人”並沒有那麽高興,尤其是陸以笙,本來這是她很想得到的東西,現在倒是讓人討厭得很。
礙於顏麵,她也隻能配合著笑笑,連說了幾句謝謝。
婚禮到了結尾的時候,賓客大多已經走了,沉舟則一直陪在關雅心身邊,伴郎也由另一個朋友代替,幫新郎處理著事務。
等人漸漸散去,關雅心把她拉到一個角落,暗暗說道,“還是你的手段高,這才真正把陸以笙惡心了。”
她就沒想過要讓陸以笙如願拿到捧花,隻是不曾想過她會因此鬧出事來。
當陸以笙收到沉舟給的捧花之後,臉都綠了,一副吃癟的模樣。
沉舟沒有說話,她可不是為了惡心陸以笙,是為了惡心唐北城。
隻是他的反應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大,好像自己的小心思完全被看出來了。
經過一天的勞累,沉舟幾乎是一沾到床就睡著了,腦子裏根本不過任何東西。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保姆叫起去吃早點,沉可期也在樓下等著。
等她把自己收拾好後,麵對豐富的早餐,還是絲毫提不起興趣,勉強吃了兩口白粥,就放下了筷子。
“再多吃一點。”沉可期眼睛看著報紙,卻也一直觀察著沉舟的情況。
她搖搖頭,“不了,實在吃不下,身體有情況的話我會去醫院吊葡萄糖。”
但在沉可期的再三要求下,她還是把麵前的白粥喝完了,飽腹感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把你藏了這麽久,還是被人給發現了,有不少人給我發了消息過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你啊。”沉可期輕聲調侃道,嘴角也有些笑意。
“不過看中這幅皮囊,你就好好利用,等他們知道我結過婚,還是和唐北城,就不會這麽積極了。”沉舟了然地說到,完全不把這回事放在心上。
沉可期點點頭,“舟舟,要不就在我身邊留一輩子吧,那些臭男人,我舍不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