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夏金玉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昨日發生的一切,真像一場夢。

被電暈,被綁,被搞得幾近窒息,用印章割繩子,製服“老鬼”……

最後,江寧一路把她送回家。

她抬起手看了看,紗布已經換過了,應該是媽媽早上幫她換的。

手心那道最深的傷口,有一點發癢,可能是逐漸愈合的跡象。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

她拿過來一看,是趙彤的消息,發了一長串。

【夏姐,你醒了嗎?身體怎麽樣?】

【我昨晚一宿沒睡,一想到那會兒我在衛生間,那個混蛋就把你拖走了,我就難受得不行。】

【要是我不去衛生間,是不是就能早點發現?你就不用受那些罪了。】

【夏姐,你不會怪我吧?】

夏金玉看完,笑了笑,打字回複:彤彤,你胡思亂想什麽呢。對方要做這個事,肯定是趁大家不備的時候下手。你剛好去衛生間,那是巧合,跟你有什麽關係?

想了想,她又回複了一條:你別自責了,好好上班,我沒事。

過了一會兒,趙彤的回複來了,帶著好幾個哭臉的表情:夏姐,你真是個好人。

隔了幾秒,又來一條:你和江寧一定會幸福的。

夏金玉盯著這條消息,手頓住了。

這什麽跟什麽?怎麽突然跳到這兒來了?

她正想回複點什麽,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卻不知道該打什麽字。

說“謝謝”?怎麽怪怪的?

猶豫了一時,夏金玉發了一個表情包過去。

一隻貓瘋狂搖頭,配文“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顧左右而言他,這是她最擅長的。

趙彤回了個偷笑的表情,沒再追問。

夏金玉放下手機,躺回**,盯著天花板。

趙彤那句話,像是魔珠一樣,在腦子裏轉了好幾圈,揮也揮不走。

她想起,昨晚在車裏,江寧說“沒有下次”的那個表情,想起他攥她手的溫度,想起他從急診室送她到家,在樓下站了一時才走。

好像……是有那麽點不一樣了。

正胡思亂想,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保護中心領導打來的電話。

“小金,身體怎麽樣?”

“吳書記,我沒事,休息一下就行。今天可以上班——”

“停,”對方打斷她,“你今天就給我在家老實待著。昨晚的事我聽說了,電棍、捆綁、窒息,你當這是小事?我給你放兩天假,你給我好好休息。萬一有個好歹,我怎麽跟你爸媽交代?給社會交代?就這麽定了啊!”

夏金玉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已經掛了。

她歎了口氣,把手機扔一邊。休假就休假吧,正好補補覺。

下午,門鈴響了。

夏至清正窩在沙發上發呆,金珊珊去開門。

門一開,一個清脆的女聲傳進來:“金玉!我來啦!快讓我看看你!”

是秦箏。

夏至清剛要起身,就看見秦箏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衝進來,後麵跟著……

跟著一個男人。

夏至清愣住了。哎?是江寧。

“江寧來啦?快坐,快坐!”

江寧笑不露齒:“夏叔叔好,我來看看金玉。沒想到在樓下遇到這位……”

“我是她發小!”秦箏搶著說,上下打量著江寧,眼裏帶著明顯的好奇,“你是?”

“江寧,”他點點頭,“我是夏金玉的……朋友。”

秦箏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把“朋友”二字重複一遍,拖得很長。

金珊珊從廚房探出頭:“都別站著了,快進來坐。門口有鞋。秦箏,你幫江寧找一雙。”

秦箏脆聲應了,遞給江寧一雙拖鞋。

顯然,她平時經常來這邊玩。

廚房裏,金珊珊的聲音傳出來:“金玉還在睡覺呢,估計還有一會兒才徹底清醒。你們先坐,我給你們煮點荷包蛋墊墊。”

夏至清衝江寧笑了笑:“昨晚,謝謝你送金玉去醫院。”

“應該的,夏叔。”

幾人在客廳坐下。

金珊珊很快端來兩碗荷包蛋,每人碗裏臥著兩個,糖心的,撒了桂花。

秦箏接過碗,一邊吃一邊偷偷觀察江寧。

這個男人棱角分明,氣質幹淨,說話有分寸,看金玉爸媽的眼神裏也帶著尊重。

嗯,第一印象不錯。

就在這時,一隻銀虎斑貓從臥室裏跑出來,直奔江寧,圍著他的腿轉了好幾圈,然後仰頭衝他“喵”了一聲。

江寧笑了,彎腰把貓抱起來:“寶寶好乖,叫什麽名字?”

貓當然不會回答,隻在他懷裏蹭了蹭,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秦箏端著碗,愣住了:“這貓……這麽親你?她叫銀元。”

江寧點點頭:“嘿嘿,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突然想起一事。

那日,在KTV,王嘉樂唱《愛你的貓和狗》表白趙彤,夏金玉在旁邊笑說“這是愛屋及烏”。此刻,這隻貓這麽親近他這個陌生人,是不是也算一種“愛屋及烏”?

想到這個,他唇角揚了揚。

秦箏吃著荷包蛋,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夏金玉打著嗬欠走出來,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發有點亂,明顯是剛睡醒。

猛一抬頭,看見客廳裏坐著兩個人,夏金玉當場愣住。

秦箏,抱著一碗荷包蛋,正盯著她看。

江寧,抱著銀元,也盯著她看。

二人同時出現在她家客廳,夏金玉有些無所適從。

尤其是,江寧抱著銀元的樣子……

貓在他懷裏舒舒服服地窩著,一人一貓,畫麵和諧得不得了。

倏然,她也想起那天KTV裏,她說的那句“愛屋及烏”。

現在這個“屋”和“烏”都在她家客廳裏,這算什麽?

她臉上莫名其妙地燙了起來。

側首看向江寧,他也正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霎時間空氣裏浮動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秦箏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眼神交匯。

她心裏有數了,便吃下最後一口荷包蛋,又放下碗站起來:“金玉,來來來,我們去臥室說會兒話,我有一些‘個人問題’要問你。”

說著,不由分說地把夏金玉拉進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裏隻剩下夏至清、金珊珊和江寧。

金珊珊笑道:“小江,別管她們,先吃荷包蛋。把銀元放下吧。一會兒再玩。”

江寧點點頭,忙把銀元放下,又端起碗來喝湯,眼神卻忍不住往臥室瞟了一眼。

臥室裏,秦箏把夏金玉按在**坐下,自己坐對麵,雙手抱胸,帶著一副審訊的表情。

“說吧,那個男人什麽情況?”

夏金玉裝傻:“什麽什麽情況?就是朋友啊。”

“朋友?”秦箏嗤笑一聲,“你當我瞎?剛才你倆那眼神對視,能演三集偶像劇。還有那貓,平時誰都不親,就親他?這叫朋友?”

夏金玉被她說得臉又熱了,支吾了半天,方才壓著嗓子說:“……準對象吧。”

“準對象?”秦箏眼睛亮了,“就是窗戶紙還沒戳破?”

夏金玉想了想,糾正道:“也不算吧,好像……已經戳了個小孔。”

秦箏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大笑:“戳了個小孔?哈哈哈!金玉你話也太搞笑了。窗戶紙戳了個小孔,什麽鬼啊?”

夏金玉連忙擺手:“你小點聲!外麵聽得見!”

秦箏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

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湊過來,一臉八卦:“那他什麽時候捅破啊?你倆就這麽耗著?”

夏金玉搖搖頭:“不知道。反正我不主動,太主動就掉價了。”

“嘖,你這理論,”秦箏翻了個白眼,“行吧,那我圍觀一下,看看他什麽時候能捅破這層紙。要是他慫了,我可要親自出馬了。”

“你敢!”夏金玉瞪她。

秦箏作勢要捂嘴,卻笑得更歡了。

臥室裏笑聲不斷,客廳裏江寧在吃荷包蛋。

銀元伏在他身邊,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喵嗚了好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