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料廠那邊傳來消息的時候,夏金玉正在庫房裏幫趙彤清點那批剛選出來的磚。
電話是周明遠打來的,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激動:
“金玉,飼料廠那邊確認了!廠子已經停辦了,手續也齊全,他們同意咱們進場拆磚!下周一開始!”
夏金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掛了電話,她衝著趙彤喊:“成了!飼料廠那邊同意了,下周一開始拆!”
趙彤一手拿著一塊磚,差點互拍起來:“真的?太好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整個保護中心。
王嘉樂從外麵跑進來,頭上還冒著汗:“聽說飼料廠那邊同意了?太好了!我申請去現場幫忙!”
“我也去!我也去!”趙彤舉手。
夏金玉笑著看他們鬧,心裏暖洋洋的。
從發現那道圍牆到現在,也就一個多星期。
走流程、做鑒定、和飼料廠溝通,每一步都順利得不可思議。
好像老天爺都在幫他們,給那些破壞者看看,什麽叫做“越破壞越修複”。
周明遠後腳也來了。
夏金玉忽然想起什麽:“周老師,這批磚裏要是發現‘江紹恩’的,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放心,第一個通知你,”周明遠笑著看她,眼神裏有點意味深長,“聽說你和江寧最近走得挺近?”
夏金玉耳根微微一熱,麵上卻平靜得很:“工作上的事,他那邊查的線索和我們這邊有關聯,得多溝通。”
“好好好,工作。”周明遠笑著擺擺手,沒再追問。
趙彤在一旁豎著耳朵聽,聽到這話,低下頭假裝在看磚,眼裏的光卻黯了黯。
幾天後,公安局的電話打了進來。
江寧和夏金玉被請到接待室裏。
馬警官推門進來,手裏依然拿著那個厚厚的文件夾,但他的臉色比上次更為嚴肅。
“二位,又得麻煩你們了,”馬警官坐下,開門見山,“段麗那邊,我們又問了幾輪。她之前交代的那些,我們都核實了,但她還隱瞞了一些事。”
江寧和夏金玉對視一眼。
“什麽事?”
馬警官翻開文件夾,看了一眼記錄:“段麗說,她知道曹金寶後來做的事——不是以前賣假古董那些小打小鬧,是加入‘漫遊者’之後的事。段麗說,曹金寶在幹一些違法的事,但她一直沒敢問。不過有一次,曹金寶喝多了,說漏了嘴。”
江寧眼神一凜:“他說了什麽?”
“他說,”馬警官一字一句,“上麵的人,外號叫'老鬼’。”
江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老鬼,這個名他聽過。
羅偉立提到過,那個專門收集曆史遺產信息的神秘人物。
夏金玉問:“她知道這個‘老鬼’是誰嗎?”
馬警官搖搖頭:“不知道。曹金寶隻說漏了這一次,再沒提過。但段麗提供了幾個細節:曹金寶每次出去和老鬼吃飯,老鬼都要吃壽喜鍋。”
“壽喜鍋?這不是日式火鍋嗎?”
江寧和夏金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震驚。
馬警官點點頭,繼續往下說:“我們讓羅偉立辨認了。羅偉立說,他和老鬼打過幾次交道,老鬼是個矮個子,很瘦,眼睛不大,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日本人。但羅偉立沒敢多問,隻知道老鬼路子很野,專門倒騰各種信息。”
頓了頓,馬警官語氣裏添了些無奈:“我們查了國內的人口庫、入境記錄、可疑人員名單,都沒找到符合特征的人。如果老鬼真是日本人,用的是假身份或短期簽證,咱們這邊的係統確實查不到。需要協調國際刑警或者日本警方,但手續繁瑣,需要確鑿的證據。”
夏金玉忽然想起什麽:“馬警官,明孝陵那個龔學濤,也是老鬼找的吧?”
馬警官點點頭:“對。我們審過龔學濤了,他說當年做會計的時候,替老總背鍋,老總就是羅偉立。羅偉立那時候的一位合夥人,就是老鬼。老鬼知道龔學濤後來找不到工作,就專門找到龔學濤,給了他一萬塊讓他去放幹擾器。龔學濤不知道老鬼的真實身份,隻拿錢辦事。”
江寧深吸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這條線,終於串起來了。
羅偉立是老鬼的合夥人,老鬼利用羅偉立的商業網絡收集信息、物色人選。龔學濤是羅偉立曾經的員工,出獄後被老鬼盯上,成了明孝陵破壞案的工具。曹金寶是“漫遊者”的中層,直接受命於老鬼,負責招募像田浩那樣的底層執行者,並傳達具體的破壞指令。
而老鬼,很可能是個日本人,在中國潛伏已久,專門針對中國的世界文化遺產進行情報收集和破壞策劃。
“還有一件事。”江寧忽然開口,從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馬警官,我這幾天,把幾本古籍綜合起來,得出了一個結論。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