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領養的又怎樣?你媽不要你,是我們好心把你帶回家,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學。”
“我們費了這麽多心,你得還我們!”
許雅致經過短暫的害怕是,很快想清楚了。
她越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就越虧欠她,自己就越可以獅子大開口,用這份虧欠跟她討要利益!
“我欠的,隻有父親的債。”秦佳期目睹著許雅致的無恥,隻有更冷心。
曾經的那一點點感情,也早就消磨怠盡。
“您隻存在於我的世界四年,之前付的兩百一十多萬足夠清償!”
“房子我會繼續給你租著,一萬塊的生活費也會繼續給,但這一切隻是因為父親!”
“但這些並不白拿。您必須從今天起,每天早中晚,都要跪在父親的牌位前懺悔一次,但凡有一次沒有做到,立刻收回屬於你的一切!”
對這個女人,無需再客氣。
許雅致被秦佳期這一番話驚得目瞪口呆。
每頓飯都要懺悔?
還要把牌位擺家裏?
多麻煩,多瘮人!
她不要跟死人的牌位一起住,無論如何也不要!
許雅致的嘴張剛要張口,迎麵就看到秦佳期一張冷到極致的臉。
那嫵媚上翹的眼尾也淬了冰般,不帶一絲笑意。
她敢肯定,但凡自己張嘴拒絕,秦佳期一定會如她所說,收回一切的!
這個女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氣勢。
這麽可怕!
許雅致滿心的委屈突然被衝擊得無影無蹤,最後在她的逼視下縮起肩膀低了頭。
心不甘情不願,也隻能應:“知道了。”
秦佳期不再跟她多說一句,轉身就出。
外頭豔陽高照,卻照不進她的心。
五髒六腑像被冰在雪地裏,瑟瑟地涼,涼到極致。
陸謹行沉默地跟她身後。
不打擾,又將她鎖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直到到了路邊,他才加快一步,握住她的指。
女孩兒的指冰涼冰涼。
陸謹行憂心地看她,“佳期,想不想去見見……你親生母親?”
“你、你就是……佳期,就是……”
陸謹行剛帶秦佳期出現在薑芸家的大門口,薑芸就跌跌撞撞衝了出來。
連踢到石頭都沒有注意到,要不是學生扶一把,早就跌倒。
無心管腳尖的疼痛,薑芸的目光在觸及秦佳期的那一刻,眼眶嘩地一下就變得通紅通紅。
一開口,眼淚便劈裏啪啦往下掉。
她顫抖著手想去碰觸秦佳期,又不敢。
怕又是一場夢。
這場夢她做了二十年,每一次當伸手要碰觸女兒時,夢便醒了,女兒也消失不見。
就算做夢,也想夢能夠更長久一些。
“佳期?”她又叫一聲,嘴唇抖到極致。
秦佳期呆呆看著眼前這激動的女人,女人眼裏飽含的淚水和顫抖的嘴唇不會騙人。
她是真的很動情。
她的動情反而叫秦佳期不知所措。
“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薑芸。”陸謹行輕聲介紹,輕輕推了她一把。
薑芸撲過來,一把將她抱住。
剛剛隻是掉眼淚,在抱上她那一刻,放聲嚎哭。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啊。”
她反複喊著這句話,雙手緊緊地摟著秦佳期,緊得似乎要將她箍到自己身體裏去。
薑芸有些體力不支,腿直往下滑。
學生不由得過來扶一把,“老師,能找到女兒是天大的好事,您別哭了。再這麽哭下去……”
學生不忍地看一眼秦佳期。
“秦小姐都被您嚇壞了。”
薑芸這才強力止住激動,手忙腳亂地擦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嚇著你了。”
好不容易才盼回來的女兒,摸一摸都怕不見,又哪裏忍心嚇?
看著她紅著一對眼眶拚命擦眼淚,眼淚卻控製不住拚命流的樣子,秦佳期心底湧出一陣不忍,搖頭,“沒嚇著我,隻是……不太習慣。”
突然得知不是淩家親生的,她完全沒有做好準備。
薑芸把擦過眼淚的手放在衣服上擦了又擦,直到擦幹淨才敢來握她的手,“外麵冷,走,進去說。”
陸謹行知道二人需要獨處,體貼地輕輕拍拍秦佳期的肩膀,“慢慢談。”
他沒有跟進去。
這樣美好的日子,他這個跟薑家柳家有著恩怨的人物進去,隻會影響大家的心情。
秦佳期看了他一眼,到底敵不過薑芸的熱情,跟著進了屋。
薑芸的屋子簡潔高雅,處處透著嚴謹的知識分子氣息。
二十多年來,薑芸從來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可此時,卻有些局促不安。
怕秦佳期不習慣。
“小良,明天去買點鮮花綠植回來。”
家裏太素了。
“還有你們年輕人喜歡的東西,也添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