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來。

“傳令工部!”

“連夜給我趕製兩種東西!”

“第一,用水泥倒模,裏麵加上鐵刺,越多越好!我要一萬個!這東西,叫‘水泥拒馬’!”

“第二,去找城裏所有的陶罐作坊,把陶罐全部收上來!裏麵裝上劣質火藥,再塞滿碎瓷片和鐵砂!這東西,叫‘震天雷’!”

沒人聽得懂這兩樣稀奇古怪的東西是幹什麽用的。

但沒人問。

他們隻需要執行命令。

……

同一時間。

張嫣負責的印刷作坊燈火通明。

上百台印刷機正火力全開地運轉。

一張張雪白的紙被飛速印刷出來。

上麵,是一篇殺氣騰騰的檄文。

檄文裏,一條條、一樁樁,列舉了劉岱在兗州搜刮民脂、縱兵為禍、魚肉百姓的罪行。

最後,宣告——

“青州王師,吊民伐罪,解民於倒懸!”

數萬份檄文被連夜印好,由無數探子以最快速度送往兗州各地。

一場由印刷術開啟的心理戰,悄無聲息地打響了。

……

陳玉瑤也主動找到了劉江。

“兗州,我熟。”

她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我手裏的商隊,可以偽裝成行腳商潛入兗州。”

“我可以讓他們一邊散播謠言,說劉岱克扣軍餉,青州軍這邊糧餉管夠;一邊用高價去收購兗州的糧食。”

“糧食一少,人心就亂了。軍心,自然也會亂。”

劉江看著她。

這個女人,總能帶來驚喜。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

三天後。

一切準備妥當。

劉江站在點將台上。

下麵是五萬名盔甲鮮明、殺氣衝天的青州精銳!

“此戰,我禦駕親征!”

劉江的聲音,傳遍整個校場。

“嫂嫂、孫明,鎮守後方!”

“其餘人,隨我出征!”

“吼!吼!吼!”

五萬將士用力捶打著胸甲,怒吼聲宛若山崩地裂!

“出發!”

隨著劉江一聲令下,五萬大軍開始開拔。

他們腳下,是平坦而堅固的青灰色水泥馳道。

整齊的腳步聲匯成一股沉重的回響,“咚咚咚”,就像死神的心跳聲。

這支用黑科技武裝到牙齒的軍隊,這群餓了太久的猛虎,終於要出籠了。

……

劉岱的大軍走得很慢,像烏龜一樣。

八萬人,聽著嚇人,可真走起來,就成了一條幾十裏長的長龍。

秋天雨水多,官道早就變成一片爛泥塘。

一腳踩下去,半個小腿都拔不出來。

糧草車天天陷在泥裏,士兵們一個個像泥猴,衣服又濕又重。

天天吃不飽,還要被軍官抽鞭子。

怨氣,早已衝天。

……

另一邊。

劉江的軍隊簡直像在飛。

平坦堅固的水泥大道,讓五萬大軍排著整齊的隊形飛速前進。

隻聽見齊整劃一的“咚咚”聲,速度比劉岱軍快三倍還多。

他們根本沒走尋常路,而是直接從新修的馳道插了過去。

輕輕鬆鬆就繞到了劉岱軍前麵,在一個叫“一線天”的峽穀裏停下。

大軍如同張開的巨口,靜靜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

劉岱的先鋒部隊,終於晃晃悠悠走進峽穀。

領頭的將軍一臉傲慢,在他看來,青州軍不過一群泥腿子,不堪一擊。

他甚至連斥候都沒怎麽派,就這樣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他沒看到,峽穀兩邊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上萬名青州弩手早已舉起手裏的神臂弩。

箭頭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光。

“放!”

劉江隻說了一個字。

嗡——!

像蜂群出巢般的巨大嗡鳴響徹峽穀。

上萬支弩箭化作一片黑色烏雲,從山坡騰起,猛地砸了下去。

噗!噗!噗!

箭雨覆蓋了整個峽穀。

先鋒軍的皮甲跟紙糊的一樣,一戳就是一個血窟窿。

慘叫聲隻響了一瞬,就歸於死寂,因為人已經死了。

頃刻之間,那耀武揚威的五千先鋒,全成了屍體。

成片倒在血泊裏,連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

後麵的中軍被嚇傻了。

一個副將反應過來,拔刀嘶吼:

“騎兵!騎兵衝鋒!給我衝垮他們!”

嗚嗚的號角聲響起,數千騎兵提速而上。

馬蹄聲如雷鳴,他們想用最快速度衝過死亡峽穀。

可他們想多了。

衝到一半,卻駭然發現前路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排排奇形怪狀的青灰色障礙。

上麵全是尖刺,像憑空出現的長城。

“衝過去!”

騎兵將領紅著眼嘶吼,戰馬卻收不住腳,狠狠撞了上去。

骨頭斷裂聲與戰馬的悲鳴響成一片。

那些水泥拒馬的堅硬超出所有人想象。

戰馬撞上去,隻有一個下場——非死即傷。

後麵的騎兵想停,已經停不住。

一時間人仰馬翻,數千騎兵亂成一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

……

“步兵!步兵壓上去!”

劉岱的主陣裏,傳來氣急敗壞的命令。

潮水般的步兵呐喊著衝向峽穀。

他們以為隻要衝過去,就能憑人數淹沒弩手。

迎接他們的,卻是無數個從天而降的黑陶罐。

“什麽東西?”

一個士兵抬頭疑惑。

轟!!!

比雷聲還響的巨爆在他耳邊炸開。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疼痛,整個人便被巨力撕成碎片。

無數“震天雷”在劉岱軍的陣型中炸開。

巨響、飛濺的瓷片與鐵砂、嗆人的硝煙……

對於這些隻見過刀砍斧劈的古代士兵來說,這已不是戰爭,而是天罰!

是神仙在發怒!

“妖怪啊!”

“天雷!是天雷啊!”

所有人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陣型瞬間大亂,無數人丟下兵器,哭喊著往回跑。

他們隻想離這個可怕的地方遠一點。

……

“伶兒。”

劉江看著山下混亂的景象,淡淡開口。

“該你了。”

“是!夫君!”

伶兒一身緊身皮甲,手持長劍,英姿颯爽。

她身後是一百名同樣裝束的女衛,這是她親手訓練出來的。

“姐妹們,隨我殺!”

伶兒一聲嬌斥。

一百人的隊伍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從峽穀側翼狠狠插了進去。

那些潰敗的劉岱軍,哪裏是她們的對手。

伶兒的劍法快狠而淩厲,她體內的內勁讓她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與速度。

她就像一名在羊群中起舞的死神,每一劍都帶走一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