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大了就招風。

這話一點沒錯。

青州現在,就是那棵最大的樹。

富得流油。

糧食堆成山,人口天天漲,還有水泥、烈酒、白紙這些獨門的好東西。

想不讓人惦記,都難。

這天,一個“惡客”登了門。

兗州來的,不是曹操的人,而是另一個軍閥——劉岱。

他也姓劉,論起輩分,還是個漢室宗親。

……

議事大廳裏,劉江坐在主位上,下麵是孫明、牛二這些文武官員。

大廳中間,站著一個使者。

那人穿著一身華麗的衣服,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他看劉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鄉下的土財主,滿是輕蔑。

“我家主公劉岱大人,聽聞青州牧也是漢室宗親,特派我前來,共商大事。”

使者的聲音,陰陽怪氣。

“如今國賊當道,我等身為宗親,理應同氣連枝,匡扶漢室。”

說得好聽。

劉江沒開口,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使者看他這副樣子,眼裏的輕蔑更濃。

他清了清嗓子,幹脆圖窮匕見。

“我家主公說了,既然是自家人,那水泥和烈酒的配方就該拿出來,共享宗族。

另外,曹操那閹人之後乃是國賊,我家主公不日將發兵討伐。

青州需出兵一萬,糧草十萬石,助我主公一戰功成!”

話音一落,大廳瞬間安靜。

牛二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這他娘的哪是來商量的,分明是來搶劫!

……

劉江笑了。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接過那份劉岱寫的國書。

使者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以為劉江怕了。

結果——

刺啦!

一聲脆響。

劉江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將那份國書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

使者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

他指著劉江,氣得說不出話來。

劉江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冷笑:

“我劉家莊的基業,是我一刀一槍,從山匪手裏,從流寇手裏,從高顯手裏硬生生打下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劉岱算個什麽東西?一個靠祖宗名頭混飯吃的廢物罷了。

也配跑到我這來指手畫腳?”

……

劉江的話太難聽,也太直接。

使者的臉立刻漲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劉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泥腿子出身的賊寇!沐猴而冠!你等著!我家主公的大軍,不日就將踏平你這青州!”

他還在叫囂。

劉江的眼神卻冷了下去,甚至懶得再開口,隻是給了牛二一個眼色。

牛二早就等不及了,大步上前。

“你敢!”

使者依舊嚷嚷。

回應他的,卻是一道雪亮的刀光。

唰!

一顆還在罵聲裏的頭顱衝天而起。

鮮血噴灑滿地,那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大廳裏鴉雀無聲。

……

“來人。”

劉江的聲音打破寂靜。

“把這顆狗頭,用石灰給我醃好,裝進木盒裏。”

他走到桌邊,拿起筆,在一塊白布上寫下一個字,然後將白布一並扔進木盒裏。

“派個機靈點的人,把這份‘回禮’送還給劉岱。告訴他,東西我收到了,禮,我也回了。”

……

裝著人頭的木盒,被快馬送走。

劉江也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我將令,全軍取消休假!即刻進入最高備戰狀態!所有兵器、糧草,全部調配到位!”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不管劉岱有多少人馬,他敢來,我就敢讓他有來無回!”

“遵命!”

大廳裏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恐懼,隻有昂揚的戰意。

兵,練了這麽久。

糧,堆得跟山一樣。

他們早已渴望,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告訴天下人——青州是誰的地盤!

沉寂數月的戰爭機器,伴隨著那顆被送走的人頭,在這一刻,再次緩緩開動。

……

第二天,青州城主府議事大廳。

一股肅殺氣息,籠罩著所有人。

這是劉江入主青州後,第一次召開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

“主公!”

牛二第一個站出來,渾身肌肉繃緊,宛如一頭要撲食的猛虎。

“末將請戰!給末將五千兵馬,我去把劉岱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他身後的幾個武將,也都嗷嗷叫著請戰。

他們都是跟隨劉江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就不知道什麽叫怕。

“不可!”

孫明站出,一臉憂心。

“主公,劉岱號稱有八萬大軍,雖然虛報了不少,但五六萬總是有的。咱們青州滿打滿算,能戰的兵也就五萬。硬碰硬,不占便宜啊。依屬下之見,還是應該加固城防,以守為主,慢慢耗死他。”

文官這邊,大多都同意孫明的看法。

大廳裏吵成一片。

……

劉江沒說話,他靜靜聽著。

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他才淡淡開口:

“帶高蘭上來。”

一句話,大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疑惑。

高蘭?

那個被軟禁的高顯之女?

帶一個女人,還是囚犯,來參加軍事會議?

這是什麽道理?

……

很快,一身素衣的高蘭被帶上來。

她臉色依舊冰冷,但眼神裏沒了仇恨,多了一絲複雜。

“說說你的看法。”

劉江指著地圖,對她開口。

高蘭也不客氣,走到地圖前,隻看了一眼,就伸出手指畫了一條線。

“劉岱軍號稱八萬,實則是三股勢力擰在一起,各懷鬼胎,號令不一,這是其一。

其二,他從兗州出兵,到青州邊境足有數百裏,糧道拉得太長,這是其二。”

她抬起頭,看著劉江,一字一句道:

“這條糧道,就是他的死穴。派一支精兵,繞到他身後,斷其糧草,燒其輜重,不出十日,八萬大軍,不戰自潰。”

她話雖輕,卻如錘子般砸在所有人心上。

就連剛才還喊打喊殺的牛二,也愣住了。

他雖然莽,但不傻,明白這個女人說得對。

……

“襲擾,太慢了。”

劉江卻搖了搖頭,看著高蘭,冷聲吐出一句讓所有人心驚肉跳的話:

“我要的,不是擊潰他。

我要的,是全殲他!

我要這一戰,就把劉岱,從世上徹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