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那艘旗艦,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
一艘大夏的戰艦,緩緩的靠了過去。
士兵們,衝上了甲板。
他們看到的,是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以及,那個跪在甲板上,精神已經徹底崩潰,嘴裏喃喃自語著“魔鬼……魔鬼”的羅馬指揮官。
伶兒,通過電報,向劉江匯報了戰果。
劉江的回複,依舊很簡單。
“船,留下當個紀念品。”
“人,帶回來,讓他好好看看,他挑戰的,到底是什麽。”
克拉蘇,這位羅馬的常勝將軍,從未想過,自己會以一個階下囚的身份,踏上東方的土地。
他的旅程,從南海開始。
他沒有坐囚車,沒有戴鐐銬。
他坐的,是一種被東方人稱之為“火車”的鋼鐵怪獸。
這頭怪獸,吞吐著濃煙,在兩條平行的鐵軌上,發出震天的轟鳴,速度,比羅馬最快的戰馬,還要快上三倍。
車廂之內,平穩的,甚至感覺不到一絲顛簸。
克拉蘇,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他那張因為戰敗而灰敗的臉,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他不懂。
這到底是什麽力量?
不是魔法,他能感覺到,那是一種純粹的,由鋼鐵和火焰構成的力量。
旅途,還在繼續。
他看到了那條貫通帝國南北的大運河,無數艘巨大的內河商船,在河麵上穿梭不息,其繁華程度,讓他想起了羅馬的母親河,台伯河,可台伯河,和眼前這條巨龍比起來,就像一條不起眼的小水溝。
然後,他看到了那座橋。
一座,完全由鋼鐵鑄造的,如同神跡一般的巨大拱橋。
它就那樣,輕盈的,橫跨在數百米寬的運河之上,中間,沒有任何一根橋墩支撐。
火車,就從這座橋上,呼嘯而過。
克拉蘇,死死的抓住了窗框,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要停止了跳動。
神。
隻有神,才能造出這樣的東西。
他的世界觀,他的驕傲,他作為一名羅馬人的所有認知,在這趟漫長的旅途中,被一次,又一次的,無情的碾碎,再碾碎。
當火車,最終駛入神都的車站時。
夜幕,已經降臨。
克拉蘇,被士兵押解著,走下了火車。
然後,他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這是一座,沒有黑夜的城市。
整座城市,亮如白晝。
寬闊的,足以讓十輛馬車並行的街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根會發光的金屬杆子。
那光芒,比月光還要明亮,還要純淨,將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照的清清楚楚。
街道上,人流如織,店鋪的招牌,五光十色,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名為“安全感”的東西。
他抬頭望去。
皇宮的方向,更是如同天上的太陽,墜落在了凡間。
璀璨的燈火,匯聚成一條條光的河流,在城市的脈絡裏,靜靜的流淌。
克拉蘇,呆住了。
他想起了羅馬城。
一到夜晚,除了貴族區零星的火把,整個城市,都將被黑暗和罪惡所吞噬。
而眼前的這座城市……
是神國。
是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之城。
“撲通。”
這位征服了無數國家,讓高盧人聞風喪膽的羅馬將軍,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的,完全的,崩潰了。
他雙膝一軟,就那樣,跪在了神都璀璨的夜色之下,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放聲痛哭。
……
第二天。
皇宮。
劉江,見到了這位,來自遙遠西方的將軍。
克拉蘇,已經沒有了半分昨夜的失態。
他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將自己的頭發和胡須,都打理的一絲不苟。
他走進大殿,看著那個高坐於龍椅之上的,年輕的東方帝王。
他沒有絲毫猶豫,單膝跪地,雙手,捧上了自己那柄象征著榮耀的指揮官佩劍。
“偉大的,東方世界的君主。”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羅馬的克拉蘇,向您,以及您那神一樣的國度,獻上我的忠誠。”
劉江,並沒有去接那把劍。
他隻是平靜的看著他,問了許多問題。
關於羅馬的政治製度,元老院,執政官。
關於羅馬的軍團,方陣,鷹旗。
關於羅馬的文化,哲學,神話。
克拉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在絕對的神跡麵前,任何的隱瞞,都顯得愚蠢而可笑。
這場交談,持續了整整一天。
通過克拉蘇的講述,劉江的腦海中,第一次,構建起了一個完整的,清晰的,關於西方文明的模型。
他發現,羅馬,並非他想象中的蠻族。
他們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共和製度,有自己的燦爛文化。
雖然,在技術上,已經被自己甩開了幾個時代。
但在某些製度和思想上,卻依然有著值得學習和借鑒的地方。
劉江,陷入了沉思。
三天後。
他再次召見了克拉蘇,同時,召集了滿朝文武。
所有人都以為,皇帝,要公開處決這個膽敢挑釁天威的羅馬將軍了。
連克拉蘇自己,都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然而,劉江的決定,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克拉蘇。”
劉江緩緩開口。
“朕,決定放你回去。”
克拉蘇,猛的睜開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不僅如此。”
劉江站起身,走下禦座。
“朕,還會派出一支使團,隨你一同返回羅馬。”
“使團裏,有我大夏最博學的學者,最精明的商人,以及最優秀的外交官。”
他走到克拉蘇的麵前,目光,平靜而深邃。
“你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
“朕,想要的不是戰爭,而是貿易和交流。”
“戰爭,隻會帶來毀滅和仇恨。而交流,卻能創造財富和繁榮。”
劉江的聲音,回**在整個大殿。
“朕,願將文明之光,分享給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隻要,他們願意,睜開眼睛。”
……
半個月後。
一支龐大的船隊,從通州港,再次起航。
船上,不僅有重獲自由的克拉蘇,還有那支由大夏最頂尖人才組成的使團。
以及,堆積如山的,在羅馬人看來,如同神物的商品。
絲綢,瓷器,茶葉,白糖。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印刷精美的書籍。
關於農業,關於水利,關於建築,甚至,還有最基礎的數學和物理學。
克拉蘇,站在船頭,回望著那片越來越遠的,如同神國一般的土地。
他知道。
自己帶回去的,將是一場,足以顛覆整個西方世界的,風暴。
而劉江,站在觀星台上,看著那支船隊,消失在海平麵上。
他知道。
自己派出去的,不是一支使團。
而是一顆種子。
一顆,足以讓整個西方世界的曆史,都長出另一副模樣的,文明的種子。
從這一天起。
大夏帝國,不再僅僅是一個征服者。
他,站在了決定世界未來的,十字路口。
曆時整整三年。
大夏帝國傾盡國力,匯聚了不知多少頂尖工匠與海量資源,那座被劉江命名為【亞曆山大·大燈塔】的文明奇觀,終於是矗立在了帝國最東端的岬角之上。
這塔,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