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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麗相信公安局,如果顏靜自己襲擊了自己,公安局不可能沒有查出來。這就是說,確實有人襲擊了顏靜。確切地說,顏靜和那人演了一出戲。
這樣一來,就不存在顏靜遇襲的時候是否看到凶手這個問題。凶手可以大搖大擺站在顏靜麵前襲擊她,然後伺機躲起來。這人隻要避開道路兩旁的攝像頭,之後大可以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離開。
顏靜為什麽這麽做?她和何大兵被殺有什麽關係?
馬麗麗把這兩個問題存在心底,接著追問顧森:“你再仔細想想,那天晚上,你有沒有看到何大兵,或者其他人。”
顧森依舊隻是搖頭,不甚確定地說:“你剛才說的那個花壇,我好像看到,一男一女在花壇邊說話。”她皺起眉頭,“我不能肯定……我看到的時候,是不是出事那天……那個女的拿了一個很大的包,我覺得奇怪,所以記住了……那個男的推了一輛平板車……大半夜的,他們好像在吵架。”
馬麗麗想了想,問道:“你怎麽知道是女的?”
“那人紮了馬尾辮。”
顏靜是中短發,紮不起馬尾辮。馬麗麗你十分失望。不過,轉念想想,她又不是警察,不負責破案。她再怎麽同樣顏靜,也比不上自己的家重要,更何況顏靜約她淩晨見麵,是在設計她。
她鄭重地對顧森說:“我們不可能再搬一次家。接下去我們首先得讓警察知道,你沒有襲擊顏靜,也沒有謀殺何大兵。”
“麗麗!”顧森深情地呼喚,激動地上前兩步。
頃刻間,馬麗麗的雞皮疙瘩豎了起來。她伸手做出“停止”的動作,禁止他靠近自己,麵無表情地說:“陸凡邑一直希望我們就假墜崖的事,向公安局自首。在他麵前,你說話小心一點。”
說到這,她抬頭看著曾經同床共枕的男人,說道:“顧森,我們之間,回不到過去了。我們最多隻是合作關係,一起把孩子養大。如果你不願意就這麽過一輩子,我們找個日子去申請離婚……”
“我永遠不會和你離婚的。”顧森說得斬釘截鐵。他看著馬麗麗,眼神晦澀不明。
馬麗麗突然間又笑了,搖著頭說:“你知道,剛才我的第一反應是什麽嗎?”
顧森搖頭。
馬麗麗的眼睛盯著顧森的瞳孔,緩緩地說:“你說,你永遠不會和我離婚的時候,我的直覺反應,難道你還想殺了我?”
“麗麗,你怎麽能……”
“我當然能!”馬麗麗高聲打斷了顧森,“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一旦失去了信任,就很難挽回了。我確實沒有證據證明,你在我身陷囹圄的時候,故意不出現,是為了逼死我。我們是夫妻,不是法官和被告,我相信什麽,不相信什麽,不需要證據。”
“麗麗,我跪也跪過了,求也求過了,你到底要我說多少回,當時我隻是鬼迷了心竅……”顧森的聲音漸漸弱了,因為他從馬麗麗的眼神中知道,她不可能相信他,也不會原諒他,但他不能離婚。
第二天是周末。馬麗麗一大早給毛曉陽打電話,聲稱自己是顏靜遇襲事件的目擊證人。她希望能在案發現場向他們講解,她看到了什麽。
馬麗麗原本以為,來人會是毛曉陽,或者他的同事。她沒有想到,半個小時後,是陸凡邑敲開了她家的房門。她給顧森使了一個眼色,暗示他說話小心一點。
陸凡邑把他們的小動作看在眼裏,問道:“就顏靜遇襲那天的情況,你們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馬麗麗尷尬地笑了笑,低聲說:“我知道,我在案發那天就應該全部說清楚的,但是陸警官,你應該知道的,我不想再次卷入複雜的事件……”
陸凡邑麵無表情地打斷她:“馬女士,請你說重點。”
“是這樣的,顏靜遇襲的時候,我就在自己家的陽台上。”馬麗麗一邊說,一邊比了一個請進的手勢,隨即轉身往陽台走去。
顧森站在門邊看著陸凡邑。陸凡邑同樣看了一眼顧森。兩人四目相接的瞬間,顧森稍稍往後退,讓出進屋的通道。陸凡邑快走一步,跟上馬麗麗的步伐。
三人走到陽台下,馬麗麗指著樓下的案發現場解釋道:“那天我一個人在陽台想事情,所以沒開燈。五樓挺高的,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想,我沒有看錯,那時候有一個人影站在路邊,顏靜肯定看到他了,她不可能沒看到的。”
陸凡邑問:“你的意思,顏靜知道是誰襲擊她。她什麽都沒說,因為她想包庇那個人?”
馬麗麗猶豫了幾秒鍾,點點頭。
“你說謊!”陸凡邑一字一頓。
馬麗麗垂下眼瞼,不敢看陸凡邑。
陸凡邑手指樓下:“樹冠那麽大,窗戶又正對著案發地點,那天晚上連月亮都沒有,你現在告訴我,你看到了凶手?”
顧森上前一步擋在陸凡邑身前,不高興地控訴:“陸警官,我們隻是盡好市民的義務,你不用這麽咄咄逼人吧?”
陸凡邑看看顧森,又看看馬麗麗:“你們發現公安局在懷疑顧森,所以你們決定‘創造’一名凶手嗎?”
馬麗麗一把推開顧森,抬頭看著陸凡邑,生氣地說:“你早就在心裏把我們定罪了,我們說再多也沒用。這麽說吧,我們就是想告訴你,顏靜被襲擊的時候,她一定看到凶手了。”
陸凡邑反問:“所以呢?”
顧森同樣生氣地說:“什麽所以不所以的,我們的意思,顏靜根本不是受害人。”
陸凡邑的臉上沒有半分驚訝,他平靜地看著馬麗麗和顧森,仿佛正在看一場表演。
短暫的靜默中,大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毛曉陽一邊跑,一邊喊:“師兄,我找到了,果然是顏歡。”
馬麗麗的心髒咯噔一聲往下沉。
與此同時,陸凡邑轉過身,大步往外走,高聲嗬斥毛曉陽:“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