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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森聽到馬麗麗說,她和公安局都懷疑他是殺人凶手,他不可置信地大叫:“在你心裏,我早就是徹頭徹尾的變態?”

“你輕一點!”馬麗麗緊張地看一眼客廳的方向,“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們沒有離婚,因為兒子們需要爸爸。我怎麽想你,根本不重要。”

顧森深吸一口氣按捺情緒,轉身走到窗口往下看去。警察早就在監視他,他們是不是也在監聽他的手機?

馬麗麗冷靜地說:“先別急著緊張,也用不著憤怒。你老實告訴我,你就沒有想過,錢梅到底想幹什麽?”

“我怎麽可能沒想過!”

“所以呢?”

“什麽所以?”顧森看著馬麗麗,想要看清楚她的意圖。

馬麗麗加重語氣,說道:“你和明娜的事壓根瞞不住,你就沒想過,怎麽處理?”

顧森當然想過,可他不能告訴馬麗麗。如今,他距離刑拘隻差一張拘留證的距離,他必須想辦法自救。他沉聲說:“我給錢梅打電話,就是想問問她,她究竟想怎麽樣。”

馬麗麗追問:“你有沒有站在錢梅的角度想過?”

顧森的神情略帶茫然。

馬麗麗警告顧森:“在錢梅看來,是我和你合謀,搞了一出詐死的戲碼,還得她的妹妹成為殺人凶手,落得自焚的下場。”

“沒有,不是。”顧森斷然否認,“是朱紹長期家暴明娜,又讓明娜受肖政道擺布,勾引婚姻谘詢室的男客戶,才逼得明娜殺了朱紹。”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明娜謀殺朱紹,和我完全沒有關係。”

馬麗麗陰沉著臉問:“你什麽時候知道,明娜的工作就是勾引婚姻谘詢室的男客戶?”她上前兩步,低聲質問顧森,“你為什麽不告訴警察?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沒有,不是,我……”顧森語無倫次。

馬麗麗雙手握拳,嘴唇抿成一直線,用盡全身的力氣壓抑怒火。半晌,她譏誚:“你想說,就算你說了,警察也不會相信你?還是你想說,你恰好忘記了?”

顧森張口結舌。

馬麗麗深吸一口氣。她早就對顧森死心了,何必生氣呢,關鍵是解決眼下的危機。她耐著性子解釋:“我之所以懷疑你,因為顏靜遇襲的時候,你說你在後樓梯抽煙,但是我去樓梯上看過,沒有煙頭,也沒有煙味……”

“是錢梅,我在給錢梅打電話,所以不能告訴你。”

馬麗麗太失望了。她搖著頭說:“顧森,手機有通話記錄。現在都不需要去營業廳,網上就能看到。”

“我……”顧森神情慌亂,努力想要找到合理的借口。

馬麗麗再一次問自己,當初她為什麽愛上顧森,為什麽在事業上升期同意離職,回家生孩子。就算以前的她太過稚嫩,看不清這個世界,那一個月前呢?那時候她就應該和顧森離婚,帶著孩子們徹底擺脫這些狗屁倒灶的事。

是顧森把她和孩子們拖入了泥潭,而他至今還在對她說謊,麵不改色地欺騙她,絲毫沒有悔意。

轉念間,馬麗麗想到了陸凡邑。或許陸警官才是對的,她應該向公安局說出所有的事實,坦然地接受法律的製裁,然後真真正正地重新開始。

不行的。

馬麗麗苦笑著搖頭。如果她被判刑了,哪怕是緩刑,她一定會失去孩子們的監護權。如果她和顧森一起坐牢,他們的孩子怎麽上學?他們的父母如何生活?

普通人一步錯,步步錯,是沒有容錯率的。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操蛋。

馬麗麗失神地苦笑。

顧森被她笑得毛骨悚然,他脫口而出:“是沈璐,那時候我在給沈璐打電話。”他懊惱地揪扯頭發,“因為是沈璐,所以我不敢告訴你。”他後退幾步背靠窗台。

馬麗麗冷冷看著他。他們麵對麵靠著房間的兩端,相互間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顧森舉起右手發誓:“我和沈璐沒說什麽,我就是告訴他,明娜的姐姐錢梅來找我了。錢梅對我有敵意,一定不會放過沈璐和肖政道。”

馬麗麗不接話。顧森的誓言一文不值。她依舊麵無表情看著他。

顧森心裏發毛,不得不繼續解釋:“你知道的,朱家有錢,我就是想著,如果沈璐願意出麵解決錢梅……”

“解決,你想怎麽解決?再做犯法的事嗎?”

“不是,不是的。”顧森連連搖頭,“明明和錢梅的關係並不好。她不喜歡錢佳寶,更恨她的父母,幾乎和家裏人沒有聯係。所以我想著,錢梅不外乎想要錢,隻要朱家肯給錢……”他眼巴巴看著馬麗麗。

馬麗麗低頭沉吟。從錢梅現在的表現來看,她和明娜完全稱得上姐妹情深。除非錢梅是天生的演員,普通人可演不出那樣的情緒。

自從馬麗麗發現顧森有兩個手機號碼之後,她查過他所有的通話記錄,所以她早就知道,那天晚上顧森在和沈璐打電話,並沒有襲擊顏靜。

如此一來,襲擊顏靜的人是誰?凶手的目的會不會就是為了誤導所有人,謀殺何大兵的人是顧森?

她問顧森:“何大兵被殺那天晚上,你確實很晚才回家,而且你路過案發地點了。當時你有沒有注意到特別的事?”

顧森壓根不記得,那是哪天晚上,也不確定案發地點在哪裏。在馬麗麗的提示下,他努力搜索記錄。

馬麗麗見他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生氣地說:“凶手一定看到你了,否則不會襲擊顏靜,誤導公安局懷疑你是凶手。”

顧森試探著問:“其實,會不會,這些事都和顏靜有關?”

馬麗麗微微一怔。她一直把顏靜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如果她不是呢?

顧森接著說道:“你想啊,殺人未遂會留下目擊證人。凶手既然已經殺了何大兵,他為什麽還要留顏靜活口?他大可以殺了顏靜,再落個什麽證據誣陷我,我百口莫辯。”

馬麗麗低頭沉吟。顏靜的傷口在後腦勺,她有能力自己敲暈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