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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當然不會聽錢梅的,不過陸凡邑沒有料到,錢梅對錢佳寶竟然是這樣的態度。轉念一想,錢梅多年沒有回國,可見她對家人的感情並不深。可是話又說回來,如果她對明娜的感情並不深,為什麽她還沒回國就上躥下跳的?

陸凡邑連續加班,身體和精神早已疲累到極點。他的腦子嗡嗡直響,隻能吩咐民警先讓錢佳寶等一會兒,隨即對錢梅說:“如果你能拿出明娜並非死於自殺的證據,我們會視證據再決定,是否重新調查她的死因。”

錢梅站起身:“我特意過來找你們,隻是為了告訴你們,不要再跟蹤我了,否則我一定投訴你們。”她踩著高跟鞋往外走。

陸凡邑幾乎可以肯定,簽名並沒有明娜死於謀殺的證據。他走去隔壁房間見錢佳寶。

明娜死後,錢佳寶偷偷變賣了明娜的私人物品,之後又躲了起來。錢佳寶確實與朱紹、明娜的死無關,公安局沒再關注他。這一回他主動找上陸凡邑,陸凡邑很是意外。

兩人打過招呼之後,陸凡邑直言問道:“你想反應什麽情況?”

“有這個嗎?”錢佳寶做了一個數鈔票的動作。

陸凡邑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搖著頭解釋:“配合公安局調查,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什麽義務不義務的,我隻認錢。”錢佳寶一臉堅決。他穿著不太合身的舊外套,一頭黃毛發梢已經掉色,發根都是黑的。看起來,他已經窮得沒錢染發了。

陸凡邑勉強打起精神應付錢佳寶。他猜想,一定是錢佳寶把變賣明娜私人物品的錢花光了……想到這,他微微一愣,隨即又自嘲的笑了笑。他們調查過錢佳寶變賣的物品,並沒有太過私人的東西,不過——

馬麗麗說,錢梅有一本明娜的日記本。既然是“日記本”,大概率不是電子日記,打印後再裝訂的。如果案件仍在調查中,公安局可以命令錢梅交出日記本,可惜明娜的死已經結案了。

“沒錢我就走了。”錢佳寶作勢站起身,打斷了陸凡邑的思緒。

陸凡邑從口袋中掏出一百塊,對著他說:“這是我私人給你的車費,我隻能給你這麽多……”

“有線人費的,我才能給你消息。電視上都這麽演。”

陸凡邑假裝把錢收回來。

錢佳寶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紙幣,嫌棄地說:“隻有這麽點,我隻能告訴你,我二姐最恨的人就是大姐。”他口中的大姐是錢梅,二姐是明娜。

陸凡邑按捺驚訝,滿不在乎地說:“就這點事?你大姐早就說了,她回國就是為了替你二姐討回公道,彌補當年的姐妹之情。”

錢佳寶脫口而出:“那她一定沒有告訴你,當年她考上山海的大學,她答應二姐,帶她來山海的,結果臨出發那一夜,她拋下二姐,一個人來了山海。之後她一次都沒有回過鄉下的家,爸媽問她要我的學費,她也不給,後來還是二姐偷跑來山海找她。”

陸凡邑一邊聽,一邊注意著錢佳寶的反應。直到他說完了,他才搖著頭說:“你不知道嗎?明娜的死,我們已經結案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話畢,他率先走了出去,示意民警送錢佳寶離開。

陸凡邑實在太累了,腦子也不清楚,根本沒辦法冷靜地思考。他在辦公室的角落翻出一條毯子,隨便找了一個沙發,倒頭就睡。他一口氣睡了四個小時,被餓醒之後又去食堂飽飽地吃了一頓午飯,這才開始回憶錢梅和錢佳寶對他說過的話。

半個小時後,他找到馬麗麗陳述肖政道勒索客戶的口供,以及同事核實這份口供之後,留下的記錄文件。

按照馬麗麗的說法,她認為匿名捐贈者更有可能被肖政道勒索,所以她想辦法找到了其中一名捐贈者的手機號碼,給對方打了電話。她的口供指出,對方不願意告之他身份,也不願意和他見麵,但他親口告訴她,肖政道握有他和明娜上床的視頻,所以他不得不每年都給“心裏收容所”項目捐款。

陸凡邑的同事找到電話號碼之後,三次詢問對方,包括單獨與對方麵談,對方堅定地表示,他壓根不知道明娜是哪一位前台,他不曾給過肖政道谘詢費以外的金錢。他並沒有否認,他接到了馬麗麗的電話,但他已經清楚地告訴馬麗麗,他沒有被勒索。

陸凡邑快速瀏覽文件,目光定格在證人的名字:盧傳亮。

馬麗麗可能至今都不知道,之前她曾經和盧傳亮通過電話。

陸凡邑從來不相信巧合,更何況毛曉陽說,錢梅當眾朗讀了明娜的日記,日記的內容就是她如何厭惡盧傳亮,厭惡被他侵犯卻又不能反抗。他馬上給盧傳亮打電話。盧傳亮聲稱,他有很重要的工作,但他願意配合調查,他可以在第二天上午去刑偵隊找他。

陸凡邑沒有理由對盧傳亮采取強製措施,隻能同意了他的提議,與他約定了見麵的時間。

緊接著,他直接趕去了肖政道的婚姻谘詢室,得知肖政道出差了。他當即給肖政道打電話,他接聽電話之後,證實自己確實在出差。陸凡邑訕訕地回到公安局,把“心理收容所”所有的捐贈者名單都整理了一遍,打算在他見過盧傳亮之後,一一與他們麵談。

第二天上午,盧傳亮並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出現。陸凡邑撥打他的手機電話,發現他關機了。他馬上撥打顏靜的手機號碼,顏靜斬釘截鐵地說,盧傳亮出門上班了。

陸凡邑察覺不對勁,立馬請技術組定位盧傳亮的手機信號。信號顯示,他在公司。他馬不停蹄地趕去盧傳亮的公司,找到了手機,但不見盧傳亮的身影。前台聲稱,顏靜剛剛來過公司找人,但公司沒人見過盧傳亮。

陸凡邑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他懷疑盧傳亮遭遇了不測,但是就像何大兵遇害案一樣,他心中就連懷疑對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