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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顏靜忍受盧傳亮的變態行為的時候，毛曉陽已經跟蹤錢梅去到她的住處，也就是明娜和朱紹同居的房子。

早些時候，毛曉陽接到刑偵隊的通知，錢梅和顏家姐妹在小區內吵架，他和同事急忙換上便衣，匆匆趕去小區。

他們抵達現場的時候，馬麗麗和顧森已經回家了。鄭隊給他的指示隻有四個字：便宜行事。如果顏家姐妹隻是口角爭端，那麽他們的任務就是跟蹤錢梅。如果顏家姐妹爭端升級，那就把她們全部帶回派出所。

幸好，顏家姐妹和錢梅隻是動嘴皮子。他們一路跟蹤錢梅回到住處之後，毛曉陽很快從小區保安口中得知，錢梅輾轉買下了房子，剛搬進來沒幾天。

山海市有嚴格的房產限購令，錢梅剛剛回國，不可能有購房資格。毛曉陽托了很多朋友，欠下不少人情，這才弄清楚其中的原委。原來錢梅是特殊高科技人才，已經直接落戶山海。這就是說，錢梅不是普通的學霸。

既然錢梅已經買房落戶，公安局反倒沒必要急著上門，橫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鄭隊命令毛曉陽結束跟蹤，但毛曉陽始終不放心，一直在小區樓下盯著錢梅家的窗戶，直到她熄燈睡覺。

第二天一早，陸凡邑剛剛熬了一個通宵，把另一個案子的監控錄像調查報告交給案件負責人，正想找個屋子睡一會兒，就聽到保安說，一位女當事人找他反應情況，人已經在會見室了。

陸凡邑以為來人是馬麗麗，匆匆推開房間，就見錢梅似笑非笑看著他。他呆住了。錢梅的笑容和明娜完全不同，但親眼看到她，與在屏幕上看到她不同，她更加覺得，她和明娜太過相像，簡直就像同一個人。

“陸警官，是吧？”錢梅率先開口。她站起身，伸出右手，“我想，你應該認識我吧。”

陸凡邑沒有回答，伸手與她握了握，問道：“你找我，有事嗎？”

錢梅反問：“不是你們找我嗎？”

陸凡邑側目。

錢梅笑盈盈回答：“昨天傍晚，我去找盧傳亮，沒想到遇見他的妻子和小姨子……啊呀，我在囉嗦些什麽，你們監視了我一晚上，一定什麽都知道了。我就是來問問，我有什麽事需要我本人親自澄清嗎？您放心，我會全力配合的。”

這話綿裏藏針，幾乎等同於當麵諷刺陸凡邑。陸凡邑不以為杵，一板一眼問：“你去找盧傳亮，可以告訴我，是為了什麽事嗎？”

“這個啊，你們不知道嗎？我以為馬麗麗都告訴你們了。”

事實上，陸凡邑因為新案子忙了一天一夜，確實不知道鄭隊派毛曉陽跟蹤錢梅了。他以為是毛曉陽去明娜的住處找錢梅，因此驚動了錢梅。他順著錢梅的話，一本正經地說：“錢女士，如果你是來報案的，我帶你去報案室；如果你有什麽事反應，你可以直截了當告訴我。或者，你希望公安局正式為您做一份筆錄？”

錢梅沒料到自己碰了一個軟釘子。她沉著臉回答：“我就是來告訴你們，你們浪費公共資料跟蹤我，根本沒有必要。你們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就是。”

“好。”陸凡邑順著杆子往上爬，直接問道：“請問，社交媒體上，昵稱為‘May’的賬號，是你的嗎？”

錢梅沉默。雖然國內的警察無權調查美國的網站和服務器，可她否認賬號是她的，以後一定會證明，她說謊了。如果她現在就承認賬號是她的，陸凡邑一定會要求她交出明娜死於謀殺的證據。如果她拿不出來，公安局勢必要求她刪除，“她有明娜死於謀殺的證據”這句話。

陸凡邑耐心地等待。

錢梅避重就輕地說：“我去找盧傳亮，因為明娜在日記上寫了，盧傳亮強奸過她。”

陸凡邑不由自主地坐直身體。

錢梅挑釁地笑了笑：“明娜不在了，不過強奸是公訴案件。如果你們正式立案調查，隻要我拿到立場調查書，我馬上把日記交給你們。”

“錢女士，公民有配合警方調查的義務。”

錢梅聳聳肩：“我很配合啊，你看，我都主動來公安局找你了。”

陸凡邑再次順著她的話追問：“請你正麵回答我，你有明娜死於謀殺的證據嗎？”

錢梅反問：“我把證據交給你們，你們會重新調查案件嗎？”

“我們是否重新調查案件，需要視你提交的證據，再做決定。”

……

兩人你來我往，雖然話趕著話，卻又不斷地迂回，總之可以用兩句話概括：錢梅什麽都不願意承認，什麽都不願意交出來。相對的，陸凡邑不願意承諾任何事。

兩人兩對麵交談了半個多小時，錢梅突然掏出一摞東西撂在桌子上，生氣地說：“算了，是我誤會你是好警察。反正我從來都不指望你們警察，我們不用繼續兜圈子了，說點實在的吧。”

她把桌上的東西往陸凡邑麵前推了推，“這裏是我的護照，出入境記錄，還有購房合同，大學的聘書等等，你們要查我，快點查，什麽DNA，指紋，我都可以配合。拜托你們不要再跟蹤我了。”

陸凡邑隨手拿起錢梅的護照，狀似漫不經心地看一眼。近幾年，她確實沒有回國的記錄，照片上也確實是她本人。

錢梅冷冷地說：“給我拿杯水吧，我給你們留指紋。”

陸凡邑鍥而不舍：“錢女士，你始終沒有正麵回答我，昵稱‘May’的社交賬號是否屬於你。”

錢梅眼見無法回避，索性與他撒潑：“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我是普通人，我是受害者家屬。隻要我有懷疑，我就能說，我懷疑我的妹妹死於謀殺，這是我的自由言論權。”

她的話音未落，民警突然敲了敲門，對著陸凡邑說：“陸哥，外麵有人找你。他說，他叫錢佳寶。”錢佳寶是明娜和錢梅的同胞弟弟。

錢梅揚聲說：“你告訴他，就算他來找警察告我的狀，我也不會收留他的。你讓他從哪來，滾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