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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幾人誰都沒有注意到，毛鑫月是什麽時候爬上窗戶，又是怎麽摔下樓的。眾人不約而同被慘叫聲吸引，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陸凡邑率先醒悟，撲上前雙手抓住徐瑩的兩個手腕。他的左手抓著徐瑩的右手腕，用力往牆上撞去，徐瑩手中的點火棒落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徐瑩任由左手的助燃劑罐子摔在地上，手掌抓著匕首朝陸凡邑的咽喉劃去。刀刃化開了陸凡邑的襯衫，在鎖骨上留下一道血痕。

陸凡邑一腳踢開地上的點火棒，對著片警大喊：“快，把罐子拿走。”

片警眼見陸凡邑已經抓住徐瑩持刀的左手，這才鬆開毛龍強的胳膊，彎腰撿起罐子。

毛龍強拔腿往樓下跑去。

陸凡邑拿出手銬，把徐瑩的雙手反銬在她背後，把她推給片警，急促地說：“看著她！”說話間，他已經拿過片警手中的助燃劑罐子，追著毛龍強的腳步往樓下飛奔。

毛龍強並沒有逃跑。當陸凡邑走到樓底下，就看到毛龍強坐在水泥地上，抱著口鼻冒血的毛鑫月，對著圍觀的人群大叫救護車在哪裏。他哭得聲嘶力竭，滿臉淚痕。

陸凡邑看著這一步，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樣的詞語描繪自己此刻的心情。

按照徐瑩的話推測，毛龍強父子賣掉了毛綰月，用那筆錢在山海開了一間小餐館，生活過得挺不錯的。毛綰月大概率是從人販子處逃脫之後，發現了真相。她憎恨毛龍強，自此改名唐雪娥，認識明娜、錢祖旺之後，成了風月場所的伴唱。

徐瑩應該是在毛龍強父子來到山海之後，與毛龍強成了事實意義上的夫妻，所以她從未見過毛綰月。

本來唐雪娥隻打算永遠不認自己的父親，毛龍強也對所有人謊稱女兒已經出嫁了。他為了逃避自己賣女求榮的事實，至今從未回過老家。

不料唐雪娥經曆了感情上的挫折，之後又被騙生下孩子，患上了產後抑鬱症。在這時，明娜從羅曉敏口中得知了唐雪娥的不幸，她不知用什麽方法挑唆了唐雪娥，導致唐雪娥令徐瑩認為，毛龍強賣了自己的女兒，接下去也會賣了徐瑩。

戶籍記錄顯示，毛龍強在法律上是已婚狀態。徐瑩不明不白跟和他一起生活，大概率因為她無法生育，或者她有更不堪的經曆。她每天打幾份工為毛家父子還債，同時任勞任怨地照顧他們，不過圖一個“有兒子送終”。唐雪娥一句，毛龍強要把她賣了，然後開飯店東山再起，一下子就讓她破防了。

如果毛龍強父子能夠給徐瑩一點點溫情，徐瑩大概率不會輕易相信唐雪娥。

可惜，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如果。

陸凡邑走上前，站在毛龍強身旁以防他逃跑。毛鑫月奄奄一息，他無法在這時候拘捕毛龍強，隻能和圍觀的群眾一起，等著救護車抵達。

不知過了多久，在救護車的嗚鳴聲中，前來支援的片警到了。其中一人看看毛龍強，又朝樓頂望了望，對著同伴說：“樓頂上怎麽回事？”

陸凡邑心生不祥的預感，急忙朝樓上看去，隻見一個人影在欄杆旁邊搖搖欲墜。那人雙手交叉在背後，身形很像徐瑩。

陸凡邑的心髒重重往下沉。他急忙向片警表明身份，讓他們派人看著毛龍強父子，自己轉身往樓頂上飛奔。

樓頂的天台上，徐瑩站在欄杆邊沿，麵對著姓石的片警。片警的腳邊放著手機，看起來像是他在徐瑩的脅迫下，不得不將自己的手機放在地上。

他聽到陸凡邑上樓的腳步聲，急切地回頭看一眼，低聲解釋：“點火的東西在她手上。她假裝不舒服，騙我給她倒水，把一袋子白色的粉末撒自己身上了。她說，那是助燃劑。”

陸凡邑已經看到，徐瑩的衣服上沾著白色粉末。他上前幾步站在片警身前，借著自己身體的阻隔，偷偷把已經解鎖的手機遞給片警。

隨即，他高舉雙手，對著徐瑩說：“我剛才就告訴你了，唐雪娥就是毛綰月，她是騙你的，毛龍強壓根沒有打算把你賣了。就算他有這樣的計劃，現在不是以前了，已經很少有拐賣人口的事情了。”

徐瑩仿佛沒有聽到他的話。她微微仰頭，眯著眼睛注視正午的陽光，失神地說：“我沒有打算連累無辜的人。我把毛龍強約去酒樓，打算在電視台的鏡頭前麵，在大街上和他一塊死。”

陸凡邑心中一跳。如果徐瑩的計劃成功了，再加上錢祖旺在同一天，在Ficci旗艦店舊址自焚，一定會引發重大輿情事故。

到時候，經過媒體的報道，自媒體的添油加醋，明娜不需要挑撥任何人，就會有“誌願者”效仿，湧現無數的模仿犯。

這才是明娜處心積慮想要達到的目標吧？

欄杆旁，徐瑩和羅曉敏一樣，嘴角流露出如釋重負的微笑。她輕聲歎息：“我天生沒有子宮，是我的錯嗎？”

“當然不是你的錯。”陸凡邑急得上火。徐瑩的神態告訴他，她死意已決，他應該怎麽樣激起她的生存意誌？

他深吸一口氣，緩和語氣，問道：“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徐瑩並不理睬陸凡邑，反而問他：“現在幾點了？”

麵對意圖自殺的人，決不能回答他關於時間的問題，因為這樣會暗示他，時間到了。

這是警察必須了解的常識。

陸凡邑怎麽都沒有料到，片警看一眼手表，脫口而出：“12點15分了。”

陸凡邑急切地大叫：“徐瑩，你一個月能賺一萬多，為什麽不離開毛龍強？因為你離不開男人嗎？”

“你胡說！”徐瑩怒目圓睜。

陸凡邑咄咄逼人：“如果不是因為你每天都想要男人，那我就想不通了，你每晚在學校門口擺攤，每天風吹雨打的，為什麽毛龍強每次去找你要錢，你都笑盈盈地，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賺的血汗錢交給他？是他幫你推過板車，還是他幫你收過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