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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唐雪娥來說，鄭培民的話猶如醍醐灌頂，她瞬間呆住了。

鄭培民意識到自己押對了方向，他再接再厲：“你比誰都清楚，羅曉敏為什麽出現在王傑身邊。”他在試探唐雪娥，她與羅曉敏的關係有多深。

唐雪娥默不作聲，不自然地避開鄭培民的視線。

陸凡邑驚愕地朝鄭培民看去，心中仿佛掀起了驚天駭浪。唐雪娥竟然知道，羅曉敏是為了尋找王傑的殺妻證據，才會潛伏在他身旁。羅曉敏說出這樣隱秘的事，是不是代表唐雪娥也會對她說出自己的秘密？

鄭培民的想法與陸凡邑基本相同。他之所以懷疑唐雪娥和羅曉敏的關係，因為羅曉敏死得太突然了，而且她並非罪有應得，以明娜自詡為“正義”的心態，她應該設計王傑和盧傳亮一樣葬身火海，而不是設計羅曉敏與他同歸於盡。

眼下他終於明白了，羅曉敏不得不死，因為羅曉敏倘若還活著，唐雪娥就有精神依靠，不會走上絕路。從現有的證據來看，羅曉敏走上極端，是因為網絡ID“皮卡小丘”的賬號。下一步必須盡快找出是誰利用這個賬號，聲稱自己被王傑強奸了。

鄭培民心裏盤算著接下去的行動，嘴裏說道：“羅曉敏是一個愛惜生命的人。她難道沒有和你說過，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困難，都不能放棄自己的生命？”唐雪娥患有產後抑鬱，羅曉敏一定和她說過類似的話。

唐雪娥並不知道，鄭培民說的，都是他的推測罷了。她從一開始就覺得，羅曉敏不會自殺，更不會殺害任何人。之前她無法否認自己親眼看到的視頻，此刻她幾乎立馬相信了鄭培民的話。

她急切地說：“很多人親眼看到，羅曉敏殺害王傑之後，和他一起自焚了。”她目光灼灼盯著鄭培民，期望他反駁自己的話，證明她是錯的。

鄭培民趁熱打鐵：“所以你和羅曉敏很熟悉，你們才是好朋友？”

唐雪娥毫不猶豫點點頭。

鄭培民假裝懷疑懷疑她的話：“我們調查過羅曉敏的社會關係，生活習慣等等，你從來不曾出現在她的生活圈子。”

唐雪娥脫口而出：“一開始的時候，雖然羅曉敏幫過我，但是我和她隻是泛泛之交。我不想讓她知道，我是別人的小三，懷著有婦之夫的孩子；她大概也不想讓我知道，我成為王傑的女朋友，隻是為了證明他曾經犯下殺妻的罪行。”

說到這，唐雪娥慘淡地笑了笑，眼睛望著半空，努力不讓眼淚落下。

陸凡邑悄悄在紙上寫道：羅曉敏死了，我們很可能和以前一樣，無法證實唐雪娥的話，就像我們不能證實其他人的證詞一樣。

他把紙條推至鄭培民麵前。

鄭培民低頭看了兩眼，寫道：先解開唐雪娥的心結。

他把紙條推回陸凡邑麵前。

兩人一來一回間，唐雪娥已經壓下了眼中的淚光。她看著鄭培民，說道：“總之，一開始我們隻是瑜伽課上的泛泛之交，看起來壓根不認識。之後她救了我的命，我們才漸漸熟悉起來，知道了彼此的事情。之後我們很少見麵，直到我在網上看到她放火把自己燒死的視頻。”

說到這，她身體前傾，眼睛緊盯著鄭培民，“她對我說過，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能放棄自己的生命，所以她絕對不會輕生。你告訴我，她和王傑到底怎麽回事！”

鄭培民看著唐雪娥的眼睛說：“你知道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我們沒有找到你，天亮之後你打算做什麽？”

唐雪娥撇過頭：“你們不是都知道了嗎？”

鄭培民認真地回答：“由你告訴我們，屬於主動坦白。”

唐雪娥沉默。

鄭培民退而求其次：“錢梅說服你的時候，你就沒有想過羅曉敏嗎？你的命是羅曉敏救的，她才離開沒幾天，你就要辜負她……”

“是她先放棄的！”唐雪娥生氣地打斷了鄭培民的話，眼睛直勾勾瞪他。

此時此刻，鄭培民基本已經達到了此行的目的。他不再繼續和唐雪娥兜圈子，正色說：“毛綰月，羅曉敏之所以……”

唐雪娥歇斯底裏地尖叫：“我不是毛綰月，我早就不是毛綰月了！我叫唐雪娥，我是唐雪娥！”

鄭培民拿出毛綰月的身份證複印件，把它重重壓在唐雪娥眼前，沉聲說：“不管你叫什麽名字，也不管別人怎麽稱呼你，這串數字，你的身份證號碼，永遠不會改變。你，就是毛綰月！”

“我不是！”唐雪娥不顧一切地大叫，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

陸凡邑被這突來的爭執嚇到了。他勸說鄭培民：“隊長，要不，先讓她休息一會兒，冷靜冷靜？”

鄭培民假裝沒有聽到。他對著唐雪娥說：“羅曉敏是被你害死的。因為隻有她死了，你才會乖乖地聽從錢梅的擺布。錢梅想用你的性命，讓全世界知道，明娜是怎麽死的。你、錢祖旺、羅曉敏等等，你們這些人對錢梅來說都是一樣的，都是她為明娜伸冤的工具。”

“你——”唐雪娥的聲音戛然而止。

鄭培民冷笑：“你在想，錢梅是怎麽知道你的，又是怎麽出現在你麵前的？”

唐雪娥默不作聲。

鄭培民詰問：“你不如問一問自己，錢梅是怎麽知道‘毛綰月’的。你告訴過明娜，毛綰月的事嗎？恐怕沒有吧。”

唐雪娥耷拉下肩膀，有氣無力地問：“是羅曉敏背叛了我？是她把我的事告訴錢梅的？”

“也許是，也許不是。羅曉敏已經不在了，任何人說任何話，她都無法反駁。”鄭培民歎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在天台上，錢梅是怎麽對錢祖旺的，我比我更了解他們，一定比我看得更清楚。”

他頓了頓，在唐雪娥身上壓下最後一根稻草，“你有沒有想過，即便錢梅和明娜是親姐妹，她們會把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件事都分享給對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