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鄭培民在遇到紅燈之前就看到了陸凡邑和馬麗麗。他故意放慢車速，借著紅燈將車子停在路口，就是為了看一看，陸凡邑想幹什麽。

毛曉陽看著跑車離開，看著馬麗麗走向陸凡邑，驚訝地說：“她不是家庭主婦嗎？怎麽會和男人出去玩，一大早才回來……不對啊！”

他轉頭看向鄭培民，“師兄怎麽會一大早在小區門口等著馬麗麗？他應該回家睡覺，否則晚點的時候，他沒辦法專心查看監控視頻。”

交通信號燈由紅轉綠。鄭培民踩下油門，對著毛曉陽說：“他可能隻是恰巧路過，我們待會兒再去找馬麗麗。”他駕車越過陸凡邑，把車子停在距離他們二十多米遠的街邊。

他透過照後鏡看著陸凡邑和馬麗麗間的一舉一動，突然看到前麵停著的車子有些眼熟。鄭培民閉上眼睛回想，自己為什麽覺得它眼熟。

當下剛過早上六點半，清晨的車輛行人都是為了趕早班，很少出現豪車。所以當陸瑞林的跑車越過他的車子時候，他注意到了那輛招搖的豪車。

緊接著，一輛大奔同樣越過了他的車子。當時他懷疑，大奔和陸瑞林的跑車是一起的，車上坐著的，又是那些玩樂了一整夜的富二代、富三代。

當下，陸瑞林已經駕車離開了，看起來他隻是送馬麗麗回家而已。那輛大奔就停在距離他不足十米遠的地方。

鄭培民吩咐毛曉陽：“找人查一下前麵那輛大奔的車牌號碼。”

毛曉陽微微一愣，莫名其妙。他不敢質疑鄭培民，趕忙拿出手機，找人登錄車輛登記係統。

不消一分鍾，毛曉陽向鄭培民匯報：“隊長，那輛車子登記在一家年初剛開業的公司名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經營情況都沒有可疑。需要繼續往下查嗎？”

鄭培民遲疑了三秒鍾，說道：“查，查他們公司的人，或者事，有沒有和馬麗麗有關的。”

“馬麗麗？”毛曉陽震驚。

鄭培民解釋：“這輛車子很可能在跟蹤馬麗麗。你注意著馬麗麗他們，我下車去看看，大奔上坐著誰。”

他走出駕駛座，信步走向馬麗麗隔壁小區的門衛室，接著與保安說話，對著寶馬車拍了兩張照片。可惜，無論是照片，還是他肉眼觀察，他隻能看到司機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完全看不到後座的情況。不過，他百分百確信，後座坐著一個男人，那人正在抽雪茄。

陸凡邑並沒有看到鄭培民的車子，更沒有注意到停在隔壁小區門口的寶馬。他叫住馬麗麗，公事化地問：“剛才那人是你的老板陸瑞林？”

“是啊。”馬麗麗點頭，繼而愣了一秒鍾，不可置信地說，“你們不會連他都調查過吧？要不是吳天明和王傑都出事了，他一向很少管公司的事。就是現在，他也很少出現在公司。”

陸凡邑見她一臉坦然，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看著馬麗麗，解釋道：“吳天明和王傑不在了，在經濟利益上，陸瑞林是最大的受益者。”

馬麗麗聞言，神色微黯，不自然地垂下眼簾。她低聲說：“我一直有關注公安局的官方微博。好像……一直沒找到是誰燒死吳天明。”

陸凡邑反問：“你很關心吳天明？”

“倒也不是。”馬麗麗淡淡地笑了笑，抬頭望著碧藍的天空，又笑了笑，“怎麽說呢？吳天明不是什麽好人，之前他還威脅過我……”

“威脅？”陸凡邑側目。

“你別誤會。”馬麗麗連連擺手，“不是需要報警那種威脅。那時候我想離開山海，他想要我留在公司。總之，他是那種為了自己想要的，不顧他人意願的人。不過，客觀上說，是他在我最艱難的時候，給了我一份工作。”

她歎一口氣，“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那時候我離開職場十多年了，沒經驗，沒人脈，連行業動向都不清楚，他竟然願意聘請我，而且還因此保住了顧森的職位。”

或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陸凡邑懷疑這件事有蹊蹺，他仔細聆聽馬麗麗的話。

馬麗麗相信，以羅氏大老板羅天啟對她的態度，陸瑞林一定會讓顧森離開公司的。這是她期望看到的結局，但她心底有一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愧疚。她試圖說服自己，她惡意趕走顧森，因為顧森現在這份工作是她幫他保住的。她逼迫他離開公司，不過是收回對他的施舍。

她喃喃低語：“那時候，公司決定開除顧森。吳天明不隻給了我一份工作，他還答應繼續留用顧森。因為這樣，我才能度過當初的困境，所以他對我，算是有知遇之恩。”

她說著說著，打了一個哈氣，再次向陸凡邑道別：“陸警官，我得趕快回去睡一會兒，下午還得回公司開會。”

陸凡邑擋住她的去路：“馬麗麗，我們有句俗話，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隻要我們問心無愧，不管遇到什麽事，我們都能克服的。”

馬麗麗終於意識到，陸凡邑並不是恰巧過來辦案，不小心與她偶遇。她問道：“你是特意過來找我的？發生了什麽事？”

陸凡邑遲疑了幾秒鍾，輕輕搖頭：“總之，真相永遠都在那裏，你隻需要說真話……”

兩聲急促的喇叭聲打斷了陸凡邑的話。他出於習慣動作，伸手護著馬麗麗，把她拉至路邊。

顧森深深看一眼陸凡邑，駕車駛出大門，把車子停在路邊。

“媽媽，媽媽。”顧宇軒、顧宇轍爭先恐後下車，飛快地奔向馬麗麗。

馬麗麗看到兒子們，臉上立馬有了笑容。她蹲下身子，張開雙臂一左一右抱住兩個兒子，分別在他們的臉頰親了一口。

顧森跟在兒子們身後，在馬麗麗麵前站定，眼睛盯著陸凡邑。他陰陽怪氣地說：“昨晚不是說，你要通宵加班嗎？怎麽，你的加班，就是穿著晚禮服去公安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