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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整個問話過程的。他隻知道,像何武斌那樣的人渣,根本就不應該結婚生子。

何家明明知道何武斌是什麽德行,不隻不教育他,還把一切責任推給於敏薇,仿佛她出生在農村,隻有初中學曆,是一件比強奸更嚴重的罪行。

退一萬步說,以何武斌的德行,就算於敏薇沒有去電廠大吵大鬧,他就不會繼續犯錯一樣。

陸凡邑回頭看一眼屋內的母子,輕輕關上鐵門。他跟上鄭培民的腳步,輕聲說:“隊長,你覺得,他們母子有嫌疑嗎?”他希望他們不是殺人凶手。

鄭培民沒有回答,卻停下了腳步,側耳聆聽。

隱隱約約,他聽到何浩存激動地說:“媽媽,如果他們讓你搬出去,我就和你一起搬走。”

陸凡邑麵露驚訝。何浩存的話是什麽意思?

鄭培民低聲解釋:“這兩間屋子在何武斌父母的名下,和他們母子沒有關係。何武斌死了,他們可以收回房子的。”

陸凡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義憤填膺地說:“所以這才是於敏薇不離婚的原因?何家就是吃定了這一點?”

屋子內,於敏薇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頂,微笑著說:“不用害怕,媽媽不會和你分開的。如果他們不讓我們住了,那每個月的和解金,媽媽就不還了。我們用那筆錢,租個漂亮的屋子。”

鄭培民聽到這話,舉步往前走。陸凡邑急忙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樓下,鄭培民看一眼手表,朝吳天明被燒死的案發現場走去。

不多會兒,他們走到現場,鄭培民再看一眼手機,環顧四周。當下是下班時間,十字路口人來人往,這裏已經沒有凶案現場的痕跡。

他對著陸凡邑說:“倪月娥家,還有那個葛燦燦,是不是就在附近?”

陸凡邑點點頭,在手機地圖上定位她們的住址。

鄭培民看了幾眼地圖,轉身往回走。兩人走了幾步,他交待陸凡邑:“明天上班時間,你記得給於敏薇所屬的街道打個電話。如果何文斌他們想要趕走於敏薇母女,讓居委提醒她去申請法律援助。”

陸凡邑疑惑地問:“他們符合申請法律援助的條件嗎?”

鄭培民輕聲歎息:“隻要她去谘詢,會有人幫助他們的。”

陸凡邑想拿到何浩存是未成年人,法律不會允許未成年人無家可歸的。他暫時放下心中的憂慮,亦步亦趨跟著鄭培民。

兩人在附近的弄堂逛了幾圈,鄭培民時不時就看一眼手表。

陸凡邑被鄭培民轉得暈頭轉向,很快就搞不清楚方向了。當他回過神,就看到趙惠美自焚的地方近在咫尺。他驚呼:“我們穿過那個過道,就是大馬路了。”他順拐九十度,“往那個方向走,就是葛燦燦租的房子。”

鄭培民點點頭,意味深長地歎息:“我們有地圖,在這裏繞得幾圈就找不到北了。十年前,錢梅在山海也沒待多少時間啊!”

晚上九點,陸凡邑和鄭培民回到公安局,毛曉陽已經在等著他們了。

沒等鄭培民坐下,毛曉陽迫不及待地說:“隊長,你不是讓我找遊泳高手嗎?你一定猜不到,錢祖旺從小就是練遊泳的,差點就入了省隊。”

鄭培民驚訝地拿過毛曉陽手中的文件。陸凡邑湊過頭閱讀紙上的文字。上麵記錄著錢祖旺參加少年隊比賽的成績。

陸凡邑脫口而出:“錢祖旺,他和秦小葵那家人,完全沒有關係啊!”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們早就懷疑,所有的案子都是“交換”殺人模式。也不能說,是單純的交換模式,用“接力”兩個字似乎更為恰當。

但不管怎麽“接力”,涉案人之間多多少少有著某種聯係。不過,錢祖旺和秦小葵、嶽明蘭、楊博建沒有任何關係,他們三人也不像是會去植物園春遊的個性。

確切地說,錢祖旺除了疑似涉入何武斌被殺一案,他與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毛曉陽小聲咕噥:“或許,隻是巧合?錢祖旺才二十歲出頭,光從年紀上看,他也不像認識其他人的樣子。”

“年紀!”陸凡邑看向鄭培民,“如果說年紀,他和明娜同歲,他們的經曆也差不多。”

毛曉陽想了想,從文件中抽出一張A4紙放在桌子上,解釋道:“這是錢祖旺在植物園的上班時間表,以植物園和婚姻谘詢室的距離,他和明娜不可能有見麵的機會。明娜死後,我們查過她的電子設備,聯絡名單中並沒有錢祖旺。”

鄭培民瀏覽了幾頁文件,突然問道:“錢祖旺入職植物園的時候,是不是有一個介紹人?”

毛曉陽一臉疑惑:“那都是兩年多前,快三年的事情了,和這次的案子有什麽關係?”

他的話音未落,陸凡邑已經找出錢祖旺入職時候填寫的資料,推薦人一欄赫然有一個名字,以及一個電話號碼。

他把號碼交給鄭培民,對著毛曉陽解釋:“雖然他隻是去當保安的,但虞山植物園是事業單位,他不是招考進去的,肯定有一個正式的推薦人。既然他有這樣一個推薦人,之前為什麽沒有像樣的工作?”

鄭培民接通紙上的手機號碼,問道:“您好,我找錢祖旺?”

“誰?”對方莫名其妙。

鄭培民重複:“錢祖旺。”

“不認識,打錯了。”

鄭培民急忙解釋:“這裏是虞山植物園,你是他的入職介紹人。”

“哦,哦,想起來了。”對方恍然大悟。突然,他又急切地撇清,“他不會惹什麽麻煩了吧?我先申請,我和他壓根不認識,就是幫一個朋友的忙,給他介紹一份工作。”

鄭培民問道:“你的朋友是?”

對方反問:“你是誰?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鄭培民鄭重的自我介紹,嚴肅地告訴他,他們可以去他的公司,鄭重其事地請他回公安局協助調查。

對方一聽這話就急了,急巴巴地吐出三個字:“是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