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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馬麗麗而言，隻有千日當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她厭煩了時刻擔心顧森會做出什麽事，她更不想繼續那樁名存實亡的婚姻。

她從朱家別墅出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沈璐也不知道顧森意圖逼迫她自殺的動機是什麽。如果連沈璐都不知道，那麽知道原因的人，恐怕隻剩下顧森本人了。既然如此，她隻能放棄追根究底。

不過，她的朱家之行並不是全然沒有收獲。她至少知道了，肖政道是完全站在沈璐那邊的。如今沈璐知道了朱平潮的意圖，又有肖政道幫著她，她應該不會有性命之危。

的確，她不喜歡沈璐，這種不喜歡從大學開學之初一直延續至今，不過她並不希望沈璐遇上危險。這就如同當初，陸凡邑並不喜歡她，但他依舊堅定地相信她沒有殺人，並且不惜丟了動作，也要證明她的清白。

想到這，馬麗麗苦澀地笑了笑。

人生真的很奇妙。半年之前，她絕不會預料到，她會和刑警產生交集，並且被一個比自己小了一輪的小年輕影響，學會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特別跑去警示沈璐。

“你還笑！”陸瑞林靠著老板椅，不可置信地看著馬麗麗。

馬麗麗回過神，一本正經地道歉：“對不起，陸總，今天是我太不理智了。”

“隻是不理智嗎？”陸瑞林點燃一根雪茄，打量站在自己辦公桌前的女人。他沒有料到，她當了那麽多年全職太太，工作能力一點沒有受影響。他譏誚地問，“馬麗麗，你在逼我，在你和顧森之間做選擇嗎？”

馬麗麗沉默，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陸瑞林緩緩說道：“據我所知，你們還沒有離婚，一直住在一起。”

馬麗麗抬起頭，堅定地說：“我已經在公司附近找房子了。等時間到了，我會第二次起訴離婚。律師告訴我，沒有特殊原因，如果我的態度足夠堅決，第二次起訴的時候，法院會同意我們離婚的。”

陸瑞林十分驚訝，馬麗麗竟然說得如此直白。她幾乎已經在告訴他，他隻能在她和顧森之間二選一。他輕笑：“憑什麽？就憑你剛剛做出來的小玩意嗎？”他搖頭，“我承認，你有些小聰明，但顧森有工作經驗，在業內也有自己的人脈。我是開公司的，不是做慈善事業的。”

馬麗麗同樣沒有料到，陸瑞林竟然比自己還直白。她遲疑了幾秒鍾，抬頭看著陸瑞林的眼睛說：“不瞞陸總，之前我向吳總提過離職的事。您貴人事忙，我不也不想浪費您的時間，我就直說了，如果您更看重顧森，又不同意我離職找其他的工作，那麽我不能保證，今天這種情況不會再次發生。”

“你在威脅我嗎？”陸瑞林故意板起臉。

馬麗麗搖頭：“我不敢。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沒辦法和前夫一起工作，僅此而已。”

陸瑞林右手夾著雪茄，眯著眼睛審視馬麗麗。

馬麗麗並不認為自己不厚道。顧森都要謀害她了，她為什麽不能正當防衛？她不做犯法的事，所以她不會謀害他，但她可以遠離他，或者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對她下手，她再抓他現行。

就在昨晚，她已經和莫誌強達成協議。在她和顧森走向結局之前，莫誌強會保護她和她的孩子們。

馬麗麗勸說陸瑞林：“陸總，經驗和人脈隻需要時間，誰都可以累積，但天賦和能力才是我們這行立身的根本。”

陸瑞林看了她兩眼，突然問道：“天啟集團的羅天啟，你知道嗎？”

馬麗麗隱約聽過天啟集團。她隻知道那是一家成立於香江市的高科技企業，已經赴美上市，有計劃在國內拓展業務。至於羅天啟，她並不了解，想來應該是那種不可一世的大老板吧。

馬麗麗老實回答：“我知道天啟集團，但對於公司的創始人並不了解。”

陸瑞林拿起桌上的U盤，裏麵是馬麗麗剛剛交給他的設計。他笑著說：“我不是做慈善的，給不了你時間累積人脈。今晚，我帶你去見羅天啟。如果你能說服他投資你的設計，那麽吳天明的位置就是你的。”

馬麗麗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陸瑞林的表情告訴她，他是認真的。她脫口而出：“羅總恐怕看不上這樣的小項目……”她的聲音漸漸弱了。

“想明白了？”

馬麗麗緊抿嘴唇，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之前吳天明和王傑一心想要推出的大型遊戲項目，陸瑞林想要繼續做下去。他不隻想要繼續做下去，他希望天啟集團成為公司的合夥人。

她再一次意識到，李瑞林的野心很大，也很懂得驅使員工為他賣命。先不論她作為吳天明的位置，就能辭退顧森，單單就這個項目，對她而言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她沉聲說：“陸總，如果我沒能贏得羅總的認可，您打算維持現狀，還是您會同意我離職？”

陸瑞林輕笑：“說不定顧森可以贏得羅總的認可。”

馬麗麗篤定地搖頭：“不是我小看他，他做常規項目遊刃有餘，但他創意不夠，他做不到吸引投資人的目光。”

“是嗎？”陸瑞林笑了笑，把U盤交換給馬麗麗，要求她提早回家換上禮服，晚上和他一起參加羅氏在山海的開幕酒會。

這事當然不是陸瑞林臨時起意。他在午後回到公司，正是準備通知馬麗麗，羅天啟指名要見她。不料他竟然遇到馬麗麗故意找顧森的茬，兩人已經鬧到了派出所派遣民警出警。

陸瑞林目送馬麗麗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後背靠著老板椅，一口一口抽著雪茄。

他看得出，馬麗麗確實不認識羅天啟，甚至對這個名字都不太熟悉。據他所知，這次是羅天啟第一次親自來到山海，他們公司怎麽會指名要求馬麗麗和他一起出席酒會呢？

他挺欣賞馬麗麗的，但這種欣賞還不至於讓他為此得罪一家上市集團。羅氏和朱家那種小打小鬧的民營企業，可不是一個檔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