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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麗與莫誌強的對話,讓她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她好不容易見完客戶回到公司,走出電梯就看到錢梅迎麵走來。
她本能地懷疑,錢梅在監視她,故意在電梯口等她。她恨不得走上前,抓著錢梅的肩膀使勁搖晃,質問她究竟想幹什麽。最終,她按捺住了激憤的情緒,假裝若無其事地與她擦肩而過。
就在兩人的肩膀從相互接近,扭轉為相互遠離的那一瞬間,錢梅突然開口:“聊一聊?”
馬麗麗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往前走。
錢梅一百八十度轉身,對著馬麗麗的背影大聲說:“之前你讓我去後樓梯,我都欣然答應了,俗話說禮尚往來……”
馬麗麗停下腳步:“你想和我說什麽?”她慢慢轉過身,眼睛盯著錢梅,“我雖然不及你心思縝密,未雨綢繆,目標明確,但是你想精神控製我,也是不可能的!”
錢梅看了看往來的路人,又望了望後樓梯,轉身朝樓梯間走去。
馬麗麗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鍾,跟上了錢梅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不過這一回是馬麗麗背靠門板,錢梅倚著牆壁,點燃一根香煙。
隨著錢梅吐出第一口煙圈,她笑問馬麗麗:“你沒有話對我說嗎?”
馬麗麗反問:“說什麽?不是你有話對我說嗎?”
“不問算了,那你自己琢磨吧。”她用馬麗麗可以聽到的聲音,輕聲咕噥一句,再吐出一個煙圈。她像民國電影中的交際花,微微仰頭望著窗外,雙手交疊在胸前,右手夾著香煙,時不時用手指彈落煙灰。
馬麗麗十分不喜歡這個腔調,不由自主翻了一個白眼。
錢梅輕笑,說道:“我想和你打個賭。”
馬麗麗不置可否,眼睛看著錢梅,仿佛在說,你把話說清楚。
錢梅從善如流:“最近的社會新聞,你看了吧,女兒自殺後,嶽母和女婿相繼身亡的事。”
馬麗麗審視錢梅,依舊沒有說話,不過她借著右手插兜的動作,摸索著摁下了手機的錄音間。
錢梅意味深長地看一眼她的褲袋,說道:“看了那麽多新聞,還有自媒體真真假假的描述,我推測,真相是秦小葵自殺之後,又殺了自己的母親嶽明蘭。在她自殺之前,雇人假扮自己的母親,燒死了丈夫楊博建。”
馬麗麗駭然。錢梅在告訴她,一切都是她安排設計的嗎?因為嶽明蘭逼迫女兒嫁給強奸她的男人,所以她蠱惑秦小葵報複傷害自己的人?
錢梅強調:“我說的,隻是我的推測,你不要誤會哦。”
馬麗麗試探錢梅:“秦小葵自殺在先,嶽明蘭是在楊博建死後才過世的。秦小葵死了,怎麽可能謀殺自己的母親。”
錢梅聳聳肩:“我說了,我隻是瞎猜啊,瞎猜又不犯法的。”
馬麗麗幾乎可以肯定,錢梅說的,就是事實。秦小葵先於嶽明蘭過世,但那時候,秦小葵已經控製了嶽明蘭。嶽明蘭在水裏泡了那麽多天才被發現,恐怕就是為了掩蓋屍體上的某些痕跡吧。
錢梅接著說道:“我和你打賭,警察的公告一定會寫,秦小葵因為婚姻不幸選擇了自殺,嶽明蘭因此燒死了楊博建,之後跳河自殺。”
馬麗麗脫口而出:“你想證明什麽?警察玩忽職守,還是他們不負責任?就算你證明了,又怎麽樣呢?我不在乎。”
錢梅歎息:“刪了吧。你刪了錄音,我們繼續往下談。”
馬麗麗沉著臉注視錢梅。錢梅說了,那是她的推測,就把她把錄音交給警察,也不能證明什麽。她從褲袋中掏出手機,握在手中,問道:“找上莫誌強的人,是你?”
錢梅失笑,點點頭:“我們都是讀理工科的,凡是講證據,講事實。如果我拿不出證據,你一定不會相信我。”
馬麗麗當著錢梅的麵刪除了錄音,並且關閉了手機,沉聲說:“好了,你想談什麽?”
錢梅意味深長地說:“你有沒有想過,秦小葵為什麽那麽做?”
馬麗麗反問:“做什麽?”
錢梅歎息:“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但秦小葵選擇了毀滅,毀滅自己,毀滅養育自己的母親,毀滅傷害過自己的男人。”
馬麗麗沉默了。男人無法理解,強奸對受害人來說,更大的傷害是精神上的;非當事人更無法理解,受害人為什麽會嫁給強奸自己的男人。
不知他人苦,莫教他人善。馬麗麗並不認為自己能夠感同身受秦小葵遭受的痛苦,但她知道,她做出那樣的抉擇,一定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不管怎麽樣,殺人是不對的,自殺也不是解決問題的途徑。她質問錢梅:“你想說明什麽?你幫助秦小葵獲得了解脫?”
錢梅搖搖頭:“你數過嗎?從明娜用自己的性命控訴你的丈夫顧森開始,這才過了多少時間,有多少女人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不是她們的選擇,她們原本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她們本來可以活著的!”
“我做了什麽?”錢梅一臉無辜看著馬麗麗,“你比我更清楚,警察二十四小時盯著我,我什麽都做不了。”
馬麗麗生氣地說:“那是人命,你怎麽可以這樣漠視別人的性命!”
錢梅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碰觸馬麗麗的臉頰。馬麗麗下意識避開她的動作。錢梅笑了笑:“馬麗麗,你也有過那一刻,想要結束自己生命的那一刻。那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馬麗麗愣住了。她的確嚐試過自殺,因為悲傷,因為絕望,因為看不到希望。
錢梅歎息:“因為你經曆過,所以我以為,你能感同身受,你可以理解她們。”
馬麗麗害怕回憶那種看不到光的窒息感。她迫不及待想要遠離顧森,就是害怕那種絕望的窒息感會再次降臨。
自焚幾乎是所有自殺手段中,讓死者最痛苦的方式。她們都選擇了最痛苦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錢梅意味深長地說:“離婚並不能真正擺脫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