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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誌強每說一句話,眼睛都看著馬麗麗。他在觀察她的反應。

馬麗麗心亂如麻,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事後,她回到家中,仰天躺在黑暗中,在腦海中複盤自己和莫誌強說的每一句話,他的每一個動作、反應,她才意識到,莫誌強的試探之舉恰恰說明了,他並不十分肯定,她不是匿名委托人。這就是說,莫誌強確實不知道,匿名委托人是誰,他也想知道這人是誰。

當下,馬麗麗聽著莫誌強的解釋,心亂如麻。她覺得自己就像已經被獵人瞄準的獵物,關鍵她並不知道,獵槍在什麽方向。

她呆呆地看著莫誌強。

莫誌強加重語氣,說道:“馬女士,你是我的老客戶了,所以我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決定繼續留在山海生活,最好找出這人是誰,消除可能的隱患。俗話說得好,隻有千日當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馬麗麗聽到了莫誌強的話,但她說不出一個字,因為她滿腦子隻有一個名字:錢梅。

莫誌強看到她依舊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壓根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他歎一口氣,用指關節敲了敲桌上的照片:“這些,還有這些,都是對方讓我提前印出來的。那人知道,你一定會找我;他十分篤定,你會把這些照片上的地址、時間打印在紙上。”

他再次加重語氣,“他的短信上用了‘打印’兩個字,他知道你不會留下筆跡或者電子證據。光這一點,就證明他有多了解你。”

直到這會兒,馬麗麗終於回過神了。站在她的視角,匿名委托莫誌強調查監控視頻的人,最有嫌疑的是錢梅。這也就解釋了,她為什麽知道,顧森和朱平潮有計劃“交換殺妻”。

轉念間,她譏誚地笑了笑,說道:“昨晚,你秒回我的微信,因為你把這些照片拿給我看,她會另外支付一筆費用吧。”

莫誌強好不容易地點頭:“就像你說的,我做怕麻煩事。那人很了解我,他給了我無法拒絕的價格。”他這句話半真半假。他喜歡錢,誰不喜歡人民幣呢!不過,他之所以坐在這裏,因為那位匿名委托人勾起了他的興趣。

他曾經是警察。對國內的警察來說,這個世界並不存在連環殺人犯的概念。不過就他對最近幾樁案子的觀察,這位匿名委托人很可能和那些案子有關,甚至是幕後主使。

毫不誇張地說,這位幕後主使,在他整個從警生涯,甚至是他看過的案例中,這人都是最狠厲,最懂得控製人心的罪犯。

他低頭笑了笑,對著馬麗麗說:“我迫不及待把照片給你看了,這回就不收你委托費了。如果你沒有其他委托……”他作勢站起身。

“等一下!”馬麗麗急忙叫住他,朝著自己打印的紙條努努嘴,“你提供的照片,並沒有涵蓋我寫下的所有地址。”

莫誌強意味深長地“哦”一聲,不解地說:“這些照片已經足以證明,你想要證明的事,不是嗎?”

馬麗麗不答反問:“你怎麽不問我,對於匿名委托你調查的人,我心裏有沒有懷疑對象。”

莫誌強搪塞:“你不是說了嗎?我最怕麻煩,一向不涉入那些複雜的事情。”

兩人同時沉默。

莫誌強想要看一看,馬麗麗接下去會怎麽說,怎麽做。馬麗麗壓根不想在這時候做決定。

在今日之前,馬麗麗信任自己與莫誌強之間的“金錢交易”,也相信他身為私家偵探的職業操守。但這一刻,她又不確定了。她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竟然又一次找上莫誌強。

最可怕的事,這會兒說不定錢梅正在“觀賞”她和莫誌強的一舉一動。甚至於,鏡頭就是莫誌強架設的。

如果事實卻是如此,那麽她身邊還有可信的人嗎?

兩人沉默半晌,莫誌強突兀地開口:“忘了說,陸凡邑在刑偵隊挺有前途的。以後,街上的攝像頭隻會越來越多,公安局破案也會更加依靠攝像頭。”

馬麗麗側目,疑惑地看著顧森,仿佛想讓他解釋,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莫誌強聳肩、攤手:“是我誤會了嗎?聽說,你最近和刑偵隊走得很近,尤其是陸凡邑。”

馬麗麗不高興地回懟:“男人也會說這些捕風捉影的無稽之談嗎?”在她看來,她比陸凡邑年長一輪,她不想造成他的困擾。

突然,她皺著眉頭注視莫誌強,“連你這種早就離職的,都聽到了這些無聊的閑話,我不會已經給陸警官帶去不必要的困擾了吧?”

她喃喃低語,“他們都那麽忙,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哪有功夫說閑話?”她複又看著莫誌強,“你從哪裏聽到那些話?”

莫誌強拿起飲料杯,慢條斯理地喝一口可樂。許久,他避重就輕地說:“我在等你告訴我,為什麽叫住我,無話找話罷了。”

馬麗麗沒再追問,因為她知道,莫誌強不會說出信息來說。不過,他不喜歡說沒有意義的話,所以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麽?

她無暇細思,也知道就算自己向莫誌強求證,他也什麽都不會說的。她揭過之前的話題,說起自己約莫誌強見麵的第二個目的:“除了我剛才說的,另外幾個地址的監控錄像,我還想請莫sir幫忙,幫我找一找最近幾樁命案的死者或者凶手,他們和錢梅的關係。”

莫誌強再次“哦”一聲,用眼神示意馬麗麗,把具體的要求解釋清楚。

馬麗麗隻想證明,他們有機會,直接或者間接地,和錢梅接觸過。

她剛剛解釋了兩句,莫誌強連連擺手:“雖然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但是你想讓我證明,某兩個人在私下有過接觸,這要求太高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就說顧森和朱平潮吧,他們一前一後進入公共場所,在法律上並不能證明,他們有過接觸。”

他無奈的攤手,“外國人說,這叫疑點利益歸於被告;用我們的說法,這是疑罪從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