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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民警來說,哪怕是法院已經判刑的死刑犯,隻要還沒到執行死刑的時間,他們遇到了危險,警察同樣必須施救。
在朱紹被殺一案中,鄭培民等人都相信,沈璐不可能是全然無辜的,但是他們沒有任何證據,隻能認為她是無罪的。
如今錢梅告訴馬麗麗,沈璐的老公朱平潮和馬麗麗的老公顧森計劃交換殺妻。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公安局做不了什麽,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鄭培民心裏盤算著,眼睛盯著刑事技術人員檢查麵包車燃燒留下的灰燼。因為有大量汽油助燃,現場幾乎看不到玻璃了,可想而知燃燒時候的溫度有多高。他問民警:“能不能檢查出,車窗玻璃上的貼膜是什麽材質,什麽時候貼的?”
陸凡邑立馬明白過來,鄭培民想要證實,車子上除了秦小葵和嶽明蘭,還坐著第三人。
警戒線內的民警為難地回答:“做質譜分析應該能夠檢查出,灰燼中有哪些化學物質。至於能不能推測出這些物質是不是貼膜的材質,或者是什麽貼膜的,可能性不高。”
陸凡邑低聲對鄭培民說:“隊長,即便我們證實了,車窗上做了額外的貼膜,也不能說明車窗旁邊坐著一個人。”
鄭培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隻是不死心。陸凡邑好不容易找到這條線索,結果一把大火把車廂內可能存在的線索全燒了。眼下,他們隻能循著麵包車的線索去找魏金來的老婆問話了。
魏金來的妻子名叫陳婉萍,一家四口租住在城鄉結合處的私房內。據鄰居說,早些年他們夫妻感情稱不上多好,卻也不壞,兩人都勤勤懇懇的。和很多外來務工者一樣,他們計劃賺夠了錢,回家鄉買房,供兩個孩子讀大學。
之後魏金來做裝修,跑運輸,漸漸有錢了,人也變得時髦了。為了孩子們能上教育質量較好的小學,他們搬去市區住了一段日子,不到半年又搬回來了。
村子裏流傳著各種版本的故事,有人說魏金來染上了賭癮,也有人說他們遭遇了詐騙,甚至還有人謠傳,魏金來染上了不該吃的東西,或者睡了不該睡的女人。總之,他們根據夫妻倆頻繁的對罵得知,魏金來把他們多年的積蓄賠光了,連孩子的借讀費都不夠,隻能把他們送回家鄉讀書。
自那之後,陳婉萍依舊勤勤懇懇地幹活,一個人打倆份工,但魏金來不做裝修了,幫人運貨經常三天曬網兩天打漁,隔三岔五鬧失蹤,時不時就有不三不四的女人找他。
從這樣的背景資料來看,無論是文化程度,還是經濟能力,他們都不可能是肖政道的客戶,更不可能和明娜有交集。
當然,推測歸推測,陸凡邑可不敢把自己的推測當做事實。他跟著鄭培民走進魏金來的家,就見屋子裏一團亂,看起來像是一整年沒有打掃過。
陳婉萍陰沉著臉坐在矮凳上,沒好氣地說:“有什麽話就直說吧。就算你們告訴我,魏金來死了,我隻會放鞭炮慶祝,不會和你們胡攪蠻纏的。”
陸凡邑和鄭培民對視一眼。
陳婉萍冷笑:“怎麽,他真的死了?”她高興地拍手鼓掌,“死了好,死了妙,死了省得我去辦離婚了,浪費九塊錢。”
鄭培民問道:“你的丈夫失蹤那麽久,你為什麽沒有報失蹤。”
“他一個大活人,有手有腳的,我報什麽失蹤啊,給你們警察添麻煩嗎?再說了,要是警察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和那些破鞋鬼混,說不定警察認為我報假警,反倒把我關起來,我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陸凡邑想說,即便真的出現那樣的情況,警察也不會認為她蓄意報假警。他想了想,咽下了已經到嘴邊的話。他拿出紙筆做記錄,正色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到你丈夫,是什麽時候?”
陳婉萍沒有回答,斜著眼打量陸凡邑,皺了皺眉。
鄭培民在一旁四處查看,目光定格在日曆上的“X”和“O”上麵。
陸凡邑重複:“你最後一次見到你丈夫,是什麽時候?”他看到鄭培民正在翻看日曆。
陳婉萍驚呼:“你給我打過電話,我認得你的聲音。等等,你在電話裏說,你是交警隊的。”
陸凡邑沒有否認,含糊其辭地說:“我們在調查你們的金杯麵包車。”
陳婉萍仿佛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她臉上的憤懣逐漸轉為憂慮,急促地問:“我沒錢。他出了什麽事?”
鄭培民目光炯炯注視著陳婉萍,搶白:“我們找到了你們的麵包車,已經燒成灰燼了。”
陳婉萍一把抓住鄭培民的手腕:“他人呢?人沒事吧?不在車子裏麵吧?”
鄭培民沒有回答,示意陳婉萍鬆手。
陳婉萍訕訕地鬆開手,後退兩步,轉頭看著陸凡邑,說道:“他不在車子裏麵,否則你們已經通知我去認……了。”她故意吞掉了“屍”字的讀音,眼睛眨也不眨盯著陸凡邑,眼中寫滿了期盼。
鄭培民不緊不慢地說:“你剛才不是還在嚷嚷,他死了,你可以省了辦理離婚手續的錢。”
陳婉萍橫一眼鄭培民,恢複潑婦罵街的架勢,大聲嚷嚷:“沒錯,我恨他,恨不得他死,但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是那麽多年的夫妻,他又是孩子們的父親,難道我真想看到他不得好死嗎?”
陸凡邑追問:“所以你最後一次見到他,到底是什麽時候?”
陳婉萍回答:“大概半個月多前吧,具體我不記得了,都那麽久了。”
說到這,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我沒有報警,也沒有到此找他,因為他隔三岔五就出去鬼混,我已經習慣了,不可能每次都麻煩警察吧?”
陸凡邑追問:“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出門都沒帶手機。”
“你說這個嗎?”陳婉萍拿出一個外殼磨損嚴重的手機,在陸凡邑眼前晃了晃,“這個號碼是他的名字,但一直是我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