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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邑所言,正是鄭培民心中最擔心的事。

按照他們已知的種種線索推測,錢梅以某種方式接觸顏家姐妹,以及趙惠美、羅曉敏的時間,是在明娜死後沒多久。她接觸她們,所要戰隊的目標分別是盧傳亮和王傑。

在那本偽造的日記中,除了這兩個名字,上麵另外記錄著一長串男人的名字。會不會已經有其類似羅曉敏這樣的人,她們或受錢梅挑唆,或被錢梅教唆,正在報複名單上的男人?

鄭培民思量間,陸凡邑嘟嘟囔囔:“隊長,如果不是我們做了兩次DNA比對,我真的懷疑,明娜沒有死。”錢梅不是當事人,就算她再怎麽疼愛明娜,非當事人不可能產生那麽強烈的恨意,更不可能有決心有毅力實施複仇計劃。

鄭培民從自己的手機相冊中翻出日記中的名單。刑偵隊沒有人力、物力,同時監視這麽多人。就算他可以調派出人手,上麵也不可能僅憑他毫無證據的推測,同意他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視普通群眾。

他應該盡快請示上級,是否通知名單上的人,他們與明娜的事已經被人知曉了?隻是這措詞……輕了不能引起對方的重視,重了又怕引起無畏的恐慌。最重要的一點,他沒有證據,上級不一定會同意他的意見。

鄭培民一陣頭疼,同時也隻能安撫陸凡邑:“先不要杞人憂天。既然羅曉敏什麽都不願意說,我們再去見一見王傑,說不定他突然就想明白了呢。”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拿著手機給技術組打電話,希望他們再次核查錢梅的郵箱、手機、社交網絡賬戶等等電子數據,尋找她和羅曉敏等人有過聯絡的證據。

正如鄭培民一開始的推測,錢梅有一支隸屬於國外電信公司的手機,以及配套的電子郵箱。這支手機並非以她的名字注冊,是她在街頭向黑人兄弟購買的手機號碼,請別人幫忙攜帶入境的。

嚴格來說,就算國外的警察從電信公司拿到通話記錄,那些記錄也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辦公室內,錢梅飛快地打字。同事們都認為,她在趕製陸瑞林要求的報告,實際上她正在網頁上留言。

公安局大門口的公交車站內,羅曉敏坐在雨棚下,以匿名的方式在交友網站講述自己將男友強奸其他女人的視頻上交給公安局的事。

這麽狗血的男女話題,不過十幾分鍾,她的帖子就被頂上了熱門。她在一堆ID中間尋找熟悉的名字。

屏幕另一端,錢梅寫道:都過去了,公安局會調查清楚的。你問心無愧,過段時間就能開始新生活了。

羅曉敏看著這行“毫不起眼”的文字,用力呼出胸口的濁氣。她在告訴錢梅,她安然完成了舉報王傑強奸的計劃。錢梅在提醒她,根據公安局的調查情況,實施她們的後續計劃。隻要她堅定本心,她就一定能開始新的生活。

所謂大隱隱於市,既然警察二十四小時盯著錢梅,她們隻能像這樣公開地聯絡,才能躲過警察的監察。

羅曉敏關閉手機屏幕,舉目遠眺馬路對麵,公安局的大鐵門莊嚴而肅穆。她們無意藐視法律,挑釁警察,她們隻想為自己這樣的受害人討回公道。

王傑和吳天明,他們都罪有應得!

羅曉敏站起身,給馬麗麗發送了一條語音微信,說道:“警察提醒我,不能向旁人透露正在調查中的案件細節,但是我想著,你也不算旁人,我就告訴你吧,王傑強奸了趙惠美。我剛剛把視頻證據交給警察。你想不想知道,吳天明是怎麽樣的人?”

她鬆開錄音鍵,消息“嗖”一聲發送出去了。她對著屏幕笑了笑。這條消息是她答應錢梅,必須為她做的事。

拘留所內,陸凡邑按照網警的指示,點開了羅曉敏發布的帖子。他隨手翻了翻帖子下麵兩萬多條評論,把手機遞給鄭培民:“隊長,羅曉敏用手機發布的。”

鄭培民掃了兩眼屏幕,把手機放在王傑麵前,指了指屏幕,說道:“看看吧。這裏是中國,就憑羅曉敏交給我們的視頻,沒有律師能夠洗脫你的強奸罪。”

沒等鄭培民說完,王傑飛快地閱讀帖子。當他聽到“強奸罪”三個字,他一把抓住鄭培民的手腕,焦急地辯白:“我真的沒有做過,我是被她們陷害的!”

鄭培民掙脫他的雙手,正色說:“視頻裏麵,你神誌清醒,趙惠美明確地再三拒絕你。事後,她哭著對你說,她要告你強奸。你覺得,有多少人會相信你的狡辯?”

王傑脫口而出:“真的是她勾引我的。你們一定調查過的,你們知道趙惠美和多少男人上過床。”他又急又慌,“還有,吳天明幾次都說,我可以隨便上她,我根本用不著強奸她。”

這些話讓陸凡邑怒不可遏。他生氣地詰問王傑:“現在是強奸的問題嗎?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是你謀殺了吳天明和趙惠美!”

“我沒有殺人!”王傑口不擇言,埋怨鄭培民,“你們明明知道,我不是凶手,你們為什麽不去找真凶?是你們沒用,抓不到真凶,你們就要拿我頂罪嗎?你們親口說的,你們知道我沒有殺人。我,我要找督查舉報你們!”

鄭培民被他氣樂了。此刻的王傑完全沒有風度翩翩的精英男的姿態,他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想要狗急跳牆的犯罪嫌疑人。他輕聲吐出四個字:“那明娜呢?”

王傑怔怔地看著鄭培民。

鄭培民輕笑:“你不會以為,你給了錢梅一份工作,明娜的事就那樣結束了吧?”

王傑脫口而出:“明娜是自願的!而且那件事都過去三年了。不要以為我不懂法律,三年了,都已經超過追溯期了。”

陸凡邑馬上抓住了這句話中的重點。他反問:“既然明娜是自願的,你說什麽追溯期?”他加重語氣,“明娜根本不是自願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