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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傑是怎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像一把利刃,插入羅曉敏的心髒。她衝著陸凡邑大叫:“他背著我強奸了趙惠美,當著我的麵誣陷她。你覺得,我一早知道他的真麵目,我會和他同居嗎?”
說話間,她的目光轉向鄭培民,觀察他的反應。此刻,她極力用最後一絲理智,控製胸腔中像火山岩漿一般翻湧的情緒。
陸凡邑再接再厲:“在他強奸趙惠美之前呢?你覺得他是怎麽樣的人?”
羅曉敏的腦子嗡嗡直響。她不斷提醒自己,她什麽都不能對警察說,否則趙惠美死得太不值得了,她也會無法脫身,但王傑這個狗男人,她很想大聲告訴全世界,他做過多少肮髒事!
鄭培民見狀,在一旁添油加火:“你真的覺得,趙惠美是唯一的受害人?”
羅曉敏拇指的指尖瞬間掐入掌心,可她竟然不覺得痛。她不隻一次問過自己,他們在一起的兩年多,他是不是強奸過別人?甚至於,她懷疑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的時候,他在她的酒裏下了藥。
她真的知道,王傑是什麽樣的人嗎?
羅曉敏一字一頓問:“你們查到了什麽?”
“嗶嗶嗶”,羅曉敏的手環發出報警聲。她下意識鬆開拳頭,掌心的刺痛讓她的理智逐漸回籠。她低頭看一眼手環,她的心跳和血壓超出了她的預設值,所以手環報警了。
錢梅告訴過她,警察最善於逼供,逼得別人情緒失控之後,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即便她們預設過,警察會問些什麽,但大部分人都無法抵禦這種心理操控,所以她們需要在適當的時候,用外力打斷被逼問人的情緒。
她們嚐試了很多方法,手機鬧鍾,故意摔東西打亂警察的問話節奏,突然唱歌裝瘋賣傻。最終,她們發現運動手環可以精確地找到恰當的時機,畢竟生理反應比預估時間更準確。
當然,這個方法不能用在正式的審問,那時候身上不可能攜帶電子設備,所以她們必須掌握主動權,主動向警察“提供線索”是最好的方式。
一旁,陸凡邑和鄭培民同時意識到,羅曉敏是有備而來的。他們對視一眼,陸凡邑不死心,對著羅曉敏說:“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你可以重新開始的,是時候放下他了。”
羅曉敏的眼神已然恢複清明。她垂下眼眸,低著頭說:“不過是兩年而已,我還這麽年輕,當然可以重新開始。”
她抬起頭,對著陸凡邑笑了笑,“你在問我,為什麽愛上王傑。如果這件事對你們有用,我當然願意告訴你,畢竟幫助警察破案,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陸凡邑繼續勸說:“羅曉敏,你想要重新開始,就必須真正地放下。說出事實,問心無愧,才能放下過去。”
羅曉敏仿佛沒有聽到陸凡邑的聲音。她轉頭望著窗外,輕聲說:“一開始,我覺得王傑油嘴滑舌,市儈得俗不可耐。可他真的很會討別人歡心。一桌子菜,我喜歡什麽,他看一眼就知道了。我想要什麽,他會在最短的時間送到我麵前。”
羅曉敏嘲諷地笑了笑。是她創造“意外”,主動認識王傑的,她每天都在提醒自己,王傑是殺人犯,她要做的,是尋找他的殺人證據。可是她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期盼他給她的驚喜。漸漸的,她習慣了有他陪伴的日子。
在很長一段時間,她懷疑自己弄錯了,她甚至相信王傑說的,羅敏想要訛詐他,所以她故意躲起來,不願意和他辦理離婚手續。
她和王傑耳鬢廝磨的時候,她真的相信了王傑的話,還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至今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或許就像錢梅說的,她並不是“相信”,她隻是在“逃避”。
可能真的是因為生理構造,也可能是因為社會世俗觀念,女人一旦和一個男人發生關係,他們的關係仿佛在一夜間就改變了。
羅曉敏自嘲的勾起嘴角:“或許,要讓一個女人愛上一個男人,特意容易吧。隻要一個女人愛上了一個男人,她就會合理化那個男人的所有行為。”她看向陸凡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她點頭,“我也覺得自己很蠢。”
鄭培民知道,他們已經不可能從羅曉敏身上問到什麽了,至少今天不可能了。不過,從羅曉敏的言裏言外可知,她故意“認識”王傑之後,逐漸愛上了他。她看到王傑強奸趙惠美之後,她認清了王傑的真麵目。
從這個經過可以確定一件事,趙惠美被王傑強奸一事,是羅曉敏設計王傑的推動力,那麽又是什麽推動了趙惠美?在一開始的時候,又是什麽促成了羅曉敏和趙惠美的合作?
在鄭培民看來,如果整件事有一個外力,那麽這個外力極有可能是錢梅。
羅曉敏離開公安局之後,鄭培民和陸凡邑來到會議室的白板前麵,梳理整件事的時間順序。
陸凡邑也想到了鄭培民所想。他對著鄭培民說:“隊長,趙惠美設計吳天明,應該是從吳天明向她提出離婚開始的。按照徐琪瑤的說法,她和吳天明交往一直很順利,但她感覺到,吳天明逐漸對她冷淡,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圈住了馬麗麗入職公司的時間。
鄭培民點頭,繼而又皺起眉頭。
吳天明死了,他們徹底檢查過吳天明的私人物品,並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解釋,吳天明對馬麗麗究竟有什麽目的。他的目光落在白板上的“顧森”兩個字。
陸凡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問道:“隊長,顧森陷害馬麗麗的原因,會不會和吳天明設計馬麗麗入職公司是一樣的?”
鄭培民沉吟:“確切地說,吳天明為了馬麗麗,決定和過去的生活方式徹底告別。他知道,馬麗麗很傳統,不可能接受所謂的開放式婚姻。”
陸凡邑想了想,驚問:“隊長,趙惠美和羅曉敏開始她們的計劃之時,幾乎和顏家姐妹的案子是同時發生的。會不會,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其他的受害人,正在悄悄變成犯罪嫌疑人?”